格林德沃睁眼低头，目光落在卡片上。
“这是什么？”
柯米言简意赅，“如你所见，一张卡牌。”
格林德沃刚一触碰卡片。
刹那间，纸面蓝光骤然闪烁，细碎星光在他指尖跳跃流转，如同鲜活的生命，纷纷转动起来。
一片繁杂的花纹出现在卡片上，华丽的边框内一座城堡缓缓浮现，格林德沃认识那里，是霍格沃茨。
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胡子老头出现在画面上，低调轻便的帽子，半月形的眼镜。
“邓布利多”
一排鎏金花体字出现在边框顶部，下面也同时浮现邓布利多的事迹。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1881年-至今”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1945年击败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终结了其恐怖统治。”
“运气不错，居然是最稀有的。”
格林德沃面无表情，你继续编，我听着。
“这个你满意吗？”
格林德沃仔细打量着这张卡片，又看了看偷偷笑的秋·张。
“有意思，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的一些笔记或者魔法心得。”
听到这话，格林德沃哼了一声，“呵，贪心的小鬼，我猜，你这卡片的制作方法也是这样从尼可·勒梅那里弄到的吧。”
柯米一摊手，“没那么难，邓布利多教授只是把我带到那里，然后勒梅老师就教我了一些有意思的知识，不过勒梅老师的知识体量庞大，种类丰富，我也仅仅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
“一点皮毛？”
“勒梅活了数个世纪的积淀，哪怕只是皮毛，也足够碾压所有巫师，你很走运。”
听着对面这家伙三句不离那个老头，格林德沃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占卜一下，怎么老是感觉背后凉嗖嗖的，仿佛藏着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格林德沃指尖摩挲着卡片上流转的星光与霍格沃茨的虚影，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耐人寻味的沉凝。
又是邓布利多。
凭什么永远是他？
邓布利多能教的，他一样能教。
此刻柯米浑然不觉，日后他翻阅格林德沃遗留的笔记，看见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思想时，才会猛然惊觉格林德沃从这一刻的目的。
格林德沃低声嗤笑一声，抬手将那张卡牌揣进口袋。
“笔记和魔法心得，可以给你。”
说着他站起身来。
“跟我来。”
跟着格林德沃，柯米来到了城堡的藏书室，整排的书籍罗列在房间中。
格林德沃却并没有让柯米带走那些书本，反而是指向了角落那堆杂乱的笔记。
“那些书都是一些没用的书，真正的知识都在这些笔记里。”
格林德沃抬下巴示意墙角堆积如山的手稿，柯米看过去，墙角堆积着一大堆手稿和手札。
没有半分客气，柯米上前一步拿出指路之书，直接当着格林德沃的面挑挑拣拣。
这可是格林德沃纵横魔法世界大半生的全部储备，是足以让整个欧洲魔法界疯狂的顶级宝藏。
他在纽蒙迦德数十年，权势尽失，唯独这些手稿留存着。
一摞摞手稿和绝版古籍不断被拿走。
一旁的秋看得暗自心惊，而格林德沃望着柯米尽数收走自己毕生心血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不舍与心疼，反倒愈发愉悦。
柯米带走得越干净，他的思想就越能延续，他对这个少年的影响就越深。
“这些东西都随你处置了，丢掉、烧掉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用不到了。”
说完，格林德沃走回他的位置，重新坐回原位。
纳吉尼盯着面前的老人，他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一样。
但她可不觉得格林德沃会如此简单的交出自己的珍藏。
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在整片魔法界裹挟众生掀起战火的枭雄。
如今的他，虽然困于高塔和过往，表现得像一个垂暮老人。
但她可不会忘记那场差点烧进巴黎的苍蓝色厉火。
壁炉的火焰噼啪声让她颤抖了一下。
不对劲，对方一定又在暗自计划着什么。
要知道格林德沃最让人恐惧的从来不是他的魔法，而是“嘴”！
格林德沃精准地利用了当初巫师社会的弱点，喊出那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For the Greater Good）”
宣称为了全体巫师的福祉和世界的安全，巫师要联合起来。
差点把美国魔法部分裂成两半，格林德沃轻松摆脱押送者回到欧洲后，又策划了巴黎的集会。
预言了麻瓜世界（如原子弹）的毁灭性力量，拉拢了更多巫师。
其中不乏精英傲罗、纯血巫师、麻瓜巫师，这群人狂热而冷静，组建了同盟。
但更多的人称呼他们为“圣徒”、“格林德沃军”，他们狂热的遵从格林德沃本人的命令。
为了那个“巫师至上”的理念，他们从不吝啬使用魔法。
格林德沃华丽的“革命者”的外衣掩盖之下，是独裁的本质。
他们会残忍的使用任何暴力手段，将痛苦施加到阻碍者和无辜者身上。
而现在格林德沃就坐在她面前！面对着她，灰白的头发长及肩胛，像枯死的藤蔓。
格林德沃只是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那张非常矮的凳子，它像给来访者准备的忏悔席。
纳吉尼没有坐。
她的脸一半在壁炉的阴影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我知道很多人为什么来。”格林德沃声音沙哑。
“有些人为了杀我，有些人为了求我，有些人为了看我。你……你来的理由，和所有人都一样。”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眶里。
“你利用了克雷登斯。”
“我利用了很多人。”格林德沃没有否认。
“而那个男孩……他到我面前时，已经是一截枯木，我只是给了他一个名字。”
纳吉尼僵住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格林德沃的语气软下来，像在哄一个孩子。
“安慰？道歉？真相？我什么都能给你。但你要先告诉我，你恨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纳吉尼猛地向前一步，魔杖已经指向了格林德沃。
“我恨你让他以为他有了家人，然后你把他派去送死。”
“他确实有家人。”
格林德沃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我有过一个家人，我把他弄丢了……所以我知道——家人是用来让你看清，你最终会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