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银白丝线的出现与消失,快如电光石火,精准、突兀,且带着一种与周围幽冥死气、冰寒绝地格格不入的、近乎虚幻的奇异气息。当冰狱冥君裹挟着滔天怒意与杀机的神识,如同狂暴的冰潮瞬间扫过银线消失的那片区域时,却只捕捉到一丝细微的空间涟漪,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让他都感到些许陌生的、类似于“梦呓”与“虚无”交错的气息。那气息一闪即逝,融入下方狂暴混乱的冰雾、空间乱流以及心脏搏动引发的能量风暴中,再无痕迹可循,仿佛从未出现过。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冰狱冥君骷髅下颌骨开合,发出冰冷的怒哼,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剧烈跳动,显示出他内心的震怒。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即将得手的关键时刻,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夺走至关重要的时空炉碎片,这无疑是对他威严的极大挑衅。但此刻,相比于追查那隐于暗处的神秘存在,他更在意的,是眼前失控的局势,以及那枚被夺走的碎片。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深渊。凌清雪四人在心脏剧震的冲击下,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坠去,此刻已被翻涌的冰雾和空间乱流吞没,气息微弱混乱,难以精确锁定。那些尸傀虽然还在执行命令,嘶吼着扑向四人坠落的大致方位,但在狂暴的空间震荡和冰晶风暴中,行动迟缓,效率低下。而那枚被银白丝线卷走的时空炉碎片,更是彻底失去了踪迹。
“废物!”冰狱冥君骨杖一顿,一圈暗蓝色的冰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扑向错误方向的尸傀,动作瞬间僵硬,体表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暗蓝色冰晶,如同冰雕般定在原地,眼中的鬼火迅速黯淡、熄灭。他需要集中力量。
他没有立刻去追击凌清雪四人,也没有立刻深入冰雾寻找碎片。化神修士的理智和谨慎,让他迅速压下怒火,判断局势。碎片虽然被夺,但夺走之人既然选择隐匿,而非正面对抗,说明其实力未必能威胁到自己,至少目前不敢。而凌清雪四人,尤其是那个冰凰血脉的女娃,身受重创,又从如此高处坠入能量狂暴的深渊,生存几率极低,即使侥幸存活,也绝难逃脱他的掌心。当务之急,是控制住那颗因不明原因突然狂暴的暗金心脏!这才是他坐镇此地三百年的根本目的,也是“神陨计划”的核心!
冰狱冥君幽绿的鬼火,转向那颗如同山岳般震颤、表面血管中暗红光芒疯狂涌动、仿佛随时会挣破玄冰封印的暗金心脏。他能感觉到,心脏这次的异动,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仅仅是内部污秽的侵蚀与挣扎,更似乎有某种沉睡的、古老的意志,被刚才那冰凰血脉与时空碎片共鸣产生的、涉及“时之凝滞”的奇异波动,以及凌清雪最后试图引爆碎片时泄露出的、混合了精血魂魄的时空之力,给……刺激到了?或者说,短暂地唤醒了一丝?
“麻烦……”冰狱冥君骷髅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精神波动中却透出一丝凝重。他苦心经营三百年,以九百九十九名纯阴之体修士和凡人的精血神魂为引,布下“九幽融神大阵”,接引幽冥死气,缓缓侵蚀、腐化这颗被冰封的“冰封之心”,并以其为温床,孕育“圣胎”——即上方深渊中那颗暗红色的伪心,实则是他试图培养的、承载“旧日之主”一缕分魂的容器。计划原本进展顺利,伪心日渐成熟,对冰封之心的侵蚀也逐步加深,只待时机成熟,便能以伪心替代、吞噬冰封之心的残存意志和力量,接引吾主意志真正降临,届时,这被封印的巨神遗骸,便将化为吾主降临此界最完美的躯壳和锚点!
然而,冰封之心的核心处,有一层奇异的、与时空法则相关的“时序冰封”守护,这层守护极其坚韧,寻常手段难以破开,也是阻碍“九幽融神大阵”彻底渗透、圣胎完整孕育的最后屏障。宗主留下的秘典提示,需以至阴至寒、且蕴含时空本源印记的“纯净之血”为引,方可破开此屏障。他一直苦寻无果,只能以水磨工夫,缓缓侵蚀。没想到今日,这最佳的“钥匙”——身负冰凰血脉、且与时空炉碎片完成血契的凌清雪,竟自己送上门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偏偏,这“钥匙”试图引爆碎片,以及碎片与冰封之心产生的某种深层共鸣,意外地刺激了冰封之心中残存的、本应早已被侵蚀磨灭的古老意志,引发了如此剧烈的反抗。若是让这反抗持续下去,甚至引动冰封之心最后的力量反扑,不但他三百年的苦功可能毁于一旦,这“九幽融神大阵”和整个地下空间,都可能被彻底摧毁!
“必须立刻稳住神心,重新掌控局面!至于那几个蝼蚁和碎片……待本座平息神心异动,再慢慢收拾不迟!”冰狱冥君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他不再理会坠入深渊的凌清雪四人和失踪的碎片,身形一闪,已回到那血色祭坛的中心王座。手中骷髅骨杖高举,顶端那暗蓝色骷髅头双眼红光大放,与祭坛上那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产生共鸣。他空洞的骷髅下颌开合,开始吟诵一段古老、晦涩、充满了亵渎与邪恶韵味的咒文。咒文声并不响亮,却如同无数冤魂的齐声呢喃,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与祭坛上那数百具尸傀体内残留的怨念、精血,以及祭坛沟槽中流淌的暗红液体,产生了深深的共鸣。
“以幽冥为引,以血魂为祭,以九幽玄铁为凭,唤吾主之力,镇封时空,抚平逆乱……”冰狱冥君的声音冰冷而肃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随着他的吟唱,祭坛上那数百具尸傀,齐齐发出更加凄厉、更加怨毒的无形嘶嚎,它们干瘪的躯体内,最后残存的一点精血和怨念,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扭曲的光流,汇入祭坛上空的暗红漩涡之中。祭坛沟槽中粘稠的暗红液体,如同烧开的沥青,疯狂沸腾、汽化,化作浓郁到实质的幽冥死气与血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漩涡。
暗红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体积急剧膨胀,从直径数丈,迅速扩大到数十丈、上百丈!漩涡中心,那如同深渊之眼的黑暗深处,一点更加深邃、更加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芒,缓缓亮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超越了化神期、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来自亘古之前的冰冷、死寂、混乱、邪恶的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缓缓苏醒了一丝,降临了一丝!
虽然仅仅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意志投影,但其出现的刹那,整个深渊,仿佛都寂静了一瞬。狂暴的冰晶风暴凝滞了,扭曲的空间乱流平息了,甚至连那颗剧烈震颤、暗红光芒汹涌的暗金心脏,其搏动的频率和幅度,都明显地被压制、减缓了一瞬!心脏表面那些粗大血管中沸腾的暗红污秽,仿佛受到了更高层次同源力量的安抚和统领,躁动稍减,流转变得有序了一些。
冰狱冥君眼眶中的幽绿鬼火骤然明亮,带着无比的狂热与敬畏,他高举骨杖,向着那暗红漩涡中心的黑暗,深深一拜:“恭请吾主伟力,镇压逆乱,助吾完成大祭!”
漩涡中心的黑暗微微波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庞然大物的目光,扫过了这片空间,在剧烈震颤的暗金心脏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一丝精纯到极致、冰冷死寂到极致的暗红力量,如同垂落的丝绦,从漩涡中心落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灌注到了冰狱冥君手中的骷髅骨杖之中!
“嗡——!”
骷髅骨杖顶端那暗蓝色的骷髅头,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猩红光芒,整个骨杖剧烈震颤,发出欢愉又痛苦的嗡鸣,杖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冰狱冥君那冰骨骷髅的身躯,也在这股精纯力量的灌注下,散发出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威压,体表的暗红冰晶骤然增厚,幽绿的鬼火中,甚至隐隐染上了一丝暗红。
“镇!”冰狱冥君骨杖朝着那颗依旧在震颤挣扎的暗金心脏,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仿佛蕴含着冻结时空、湮灭一切生机的暗红色光线,从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眼中射出,悄无声息地跨越空间,没入了那颗暗金心脏表面,那层数百丈厚的幽蓝玄冰之中。
光线没入的刹那,以落点为中心,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的冰晶纹路,迅速在纯净的幽蓝玄冰内部蔓延开来!这暗红冰晶所过之处,幽蓝玄冰的“冰封”特性,仿佛被强行扭曲、同化,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冰冷,同时也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更重要的是,一种绝对的、仿佛连时光都能凝固的“死寂”之力,随着暗红冰晶的蔓延,迅速扩散,所到之处,那源自暗金心脏内部的、古老而狂暴的搏动意志,如同被套上了层层枷锁,反抗的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平息。
暗金心脏的震颤幅度越来越小,血管中沸腾的暗红光芒也渐渐恢复之前那种粘稠缓慢的流动状态。那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愤怒搏动,不甘地、缓缓地沉寂下去,只剩下低沉、缓慢、带着无尽衰微与疲惫的余韵,在深渊中回荡,最终消散于狂暴渐息的冰雾与空间乱流之中。
整个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这平静,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死寂,空气中弥漫的暗红污秽和幽冥死气,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那九根青铜巨柱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丝,尤其是那三根被污染的巨柱,其上的暗红纹路,仿佛更加鲜活了。
“呼……”冰狱冥君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此刻已带上了一丝暗红)微微闪烁,似乎松了一口气。动用吾主赐予的一丝伟力,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骷髅身躯上的暗红冰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但看到冰封之心重新被镇压下去,甚至其表层的玄冰被吾主伟力侵蚀、转化,他心中还是升起一丝满意。经此一事,侵蚀的进程或许还能加快几分。
“现在,该处理那些扰局的小虫子,和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了。”冰狱冥君缓缓转身,幽红鬼火扫向下方依旧混乱、但已平复许多的冰雾深渊。他伸出骨爪,凌空一抓。
“时空……禁锢。”
冰冷的四个字吐出,没有丝毫烟火气。但下一刻,以他骨爪虚握之处为中心,一圈无形无质、却带着绝对“凝固”与“死寂”意蕴的波动,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下方方圆千丈的深渊空间!
在这波动掠过的瞬间——
那些依旧在无序飞舞、切割的幽蓝冰晶碎屑,定格在了空中,如同镶嵌在透明琥珀中的标本。
那些翻涌流淌的冰寒雾气,凝固成了诡异的、静止的冰雾雕塑。
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空间涟漪,如同被冻结的水面波纹,静止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不,不仅仅是物质的运动被静止,就连能量的流动、光线的传播、甚至那无处不在的、代表着“变化”与“过程”的法则,都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冰冷死寂的力量,强行禁锢、冻结!
这便是化神之威!初步触及并掌控天地法则,言出法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扭曲、凝固小范围内的时空规则!虽然这禁锢并非绝对,范围也有限,且对他消耗不小,但对付几个重伤垂死、坠入深渊的筑基、金丹修士,以及那个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的鼠辈,已然是杀鸡用牛刀,足以展现出他绝对的掌控力,和不屑于慢慢搜寻、要一举定鼎乾坤的霸道!
在这被凝固的时空之中,唯有冰狱冥君,以及他脚下那座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暗红光芒的幽冥祭坛,可以自由活动。他如同这片凝固时空的主宰,幽红鬼火冷漠地扫视着下方如同琥珀中虫豸般的景象。
很快,他便“看”到了他的目标。
在距离祭坛约三百丈的下方,一块凸出的、被暗红冰晶覆盖的岩石上,凌清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地躺在那里,身体保持着下坠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生命波动,如同风中的残烛,证明她还活着。苏婉清、艾莉西亚、月姬,则分别落在更下方、更远处的冰棱或冰雾之中,同样被凝固,生死不知。
而在凌清雪上方约百丈处,那枚被银白丝线卷走、消失不见的时空炉碎片,也显露出了踪迹——它正被一根细若发丝、近乎透明的银白色丝线缠绕着,悬停在一片凝固的冰雾之中。而在碎片旁边,一个模糊的、近乎透明的、如同水波凝聚而成的窈窕身影,正保持着试图抓住碎片、隐匿逃遁的姿势,也被一同凝固在了那时空禁锢之中!那身影极其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女子形态,周身荡漾着一种虚幻、朦胧、仿佛随时会融入梦境的气息,正是之前出手夺走碎片的神秘存在!
“找到你了,小老鼠。”冰狱冥君幽红鬼火锁定那模糊的银白身影,骷髅下颌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骨杖抬起,指向那被凝固的身影和碎片,“窃取本座之物,扰乱本座大计,当诛。”
话音落下,骨杖顶端,一点暗红色的、凝聚了极致死寂与冰寒的光芒,开始缓缓亮起。这一次,不再是禁锢,而是真正的、毁灭性的打击。他要将这敢于挑衅他的鼠辈,连同那枚至关重要的时空炉碎片一起,在这凝固的时空中,彻底抹去!然后再从容收拾凌清雪这个“钥匙”。
然而,就在那点毁灭光芒即将凝聚到极致、喷薄而出的瞬间——
那被凝固的、模糊的银白身影,其内部,一点微弱的、似乎与时空炉碎片同源的、更加隐晦的银白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缠绕在时空炉碎片上的那根银白丝线,无声无息地……崩断了一小节。
而被银白丝线缠绕的时空炉碎片,似乎因为这极其微弱的、来自同源的银白光芒闪烁,以及丝线的崩断,其内部原本趋于平静的幽蓝光芒,猛地……剧烈波动了一瞬!
这波动极其微弱,在化神期的时空禁锢下,本该掀不起任何涟漪。
但,就是这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与碎片深处,那因为之前凌清雪精血魂魄献祭、以及与冰封之心短暂共鸣而留下的、一丝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时空印记,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这共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微尘,本微不足道。
可这湖面之下,是刚刚被强行镇压、但并未完全平息、依旧暗流汹涌的——冰封之心!以及,与之心意相通、同源而出的——那点被污染的核心碎片!
“嗡——!”
被冰狱冥君握在骨爪中、镶嵌在骨杖顶端的、那颗来自“伪心”的、作为控制冰封之心侵蚀进程关键节点的暗蓝色骷髅头,其内部,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冰封之心中那块被污染核心碎片同源的气息,因为这微弱的时空共振,竟然……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
这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微小,却瞬间被下方那刚刚被强行镇压、敏感而脆弱的平衡所捕捉、放大!
“嗯?!”冰狱冥君即将发出的毁灭一击,骤然停滞。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骷髅骨杖,幽红的鬼火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甚至是……一丝惊惧的神色!
下方,那刚刚被暗红冰晶纹路覆盖、似乎重新平静下来的暗金心脏,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一震!
这一次的震动,并非来自心脏内部的反抗,而是源自……那条被污染的核心碎片所在的粗大血管深处!一股混乱、狂暴、充满了不甘与毁灭欲的暗红污秽洪流,混合着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来自核心碎片本体的幽蓝时空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顺着那条血管,狠狠冲击在了刚刚被“吾主伟力”侵蚀、转化的暗红冰晶纹路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幽蓝玄冰内部传来!那刚刚蔓延开、试图稳固封印的暗红冰晶纹路,在这内外夹击、猝不及防的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虽然裂痕很小,但其所处的位置,恰好是那条粗大血管与心脏主体连接的关键节点之一!
裂痕出现的刹那——
冰封之心深处,那被“时序冰封”守护的最核心区域,一股古老、沧桑、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精纯、无比神圣、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暗金光芒,如同沉睡的巨龙被针扎了一下,骤然……亮起了一丝!虽然只有一丝,虽然一闪即逝,但其蕴含的、与伪心、与幽冥死气、与暗红污秽截然相反的、充满了磅礴生机与创造之力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瞬间照亮了深渊,也狠狠刺痛了冰狱冥君,以及他背后那丝“吾主意志”的感知!
“不——!!!”冰狱冥君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再也顾不上去灭杀那银白身影和凌清雪,猛地转身,将全部心神和力量,疯狂灌注入手中的骷髅骨杖,试图稳定那条血管的暴动,修复那道裂痕,重新镇压那一闪即逝的、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暗金光芒!
整个祭坛光芒大放,暗红漩涡疯狂旋转,数百具尸傀残存的怨念被彻底榨干,沟槽中的暗红液体剧烈蒸发……冰狱冥君拼尽了全力。
而就在他全部注意力被冰封之心异动吸引、时空禁锢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的刹那——
那被凝固的时空炉碎片旁,模糊的银白身影体内,那点微弱的银白光芒再次一闪。崩断了一小节的银白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灵活地一卷,并未去触碰碎片,而是轻轻搭在了……下方不远处,同样被时空禁锢凝固的、凌清雪染血的指尖上。
银白光芒顺着丝线,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没入凌清雪体内。
凌清雪那原本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生命之火,如同被注入了一缕奇异的力量,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她紧闭的眼睑下,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丝。
凝固的时空,依旧凝固。但某些细微的变化,如同冰面下悄然流动的暗流,已然开始。而全力镇压心脏异动、焦头烂额的冰狱冥君,以及他背后那丝高高在上的“吾主意志”,暂时都未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