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空间褶皱的瞬间,感官仿佛被彻底剥离、扭曲、重组。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只有无尽的、光怪陆离的色彩碎片在意识中流淌、旋转、破碎,又重组。身体仿佛被拉长、压缩、撕裂,又瞬间复原。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可能只是一瞬,又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
当混乱扭曲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凌清雪发现自己瘫倒在一片冰冷、坚硬、布满了细碎冰晶的地面上。周围不再是狂暴的能量涡流和切割的冰晶,而是一个相对“平静”的空间——一个位于巨大冰层深处的、天然形成的狭窄冰隙。冰隙不大,仅有数丈方圆,高不过十余丈,两侧是光滑如镜、泛着幽蓝光泽的万载玄冰壁,头顶是犬牙交错的冰棱倒悬,隔绝了上方大部分混乱的能量波动和呼啸声,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冰隙入口处透入,映得内部光影朦胧。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属于玄冰本身的纯净灵气,与外界那污秽、死寂的幽冥死气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那神秘的银白身影指引的、所谓的“空间褶皱薄弱点”之后,短暂的安全区域。一处被扭曲空间自然隔离开的、相对稳定的“避风港”。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冰隙内的寂静。是艾莉西亚,她摔倒在凌清雪身旁不远处,银色的长发沾满了冰屑和血污,脸色惨白如纸,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内腑伤势,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暗红色血沫。
凌清雪顾不上检查自身同样惨不忍睹的伤势,第一时间看向怀中。苏婉清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眉心那点翠绿光芒虽然黯淡,却顽强地闪烁着,月灵佩散发的微光笼罩着她,勉强护住心脉一丝生机不灭。而封天珠,则安静地躺在苏婉清心口,珠体灰暗,再无半点光芒,也再无丝毫林辰的气息波动,冰冷得如同最普通的石头。
凌清雪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封天珠冰凉的表面,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冻结的悲伤如同裂开的冰川,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死死咬住牙,将喉间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涩狠狠压了回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月姬用不存在的代价换来的情报,林辰用魂飞魄散换来的逃生机会,她不能浪费,一刻也不能。
“清雪……”艾莉西亚虚弱的声音传来,她艰难地爬到凌清雪身边,银色的眼眸同样红肿,却强撑着没有让眼泪落下,只是死死盯着凌清雪,“月姬她……她说的……是真的吗?那三处……节点?”
凌清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刺骨的寒意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丝。她闭上眼,脑海中立刻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月姬燃烧自身、以“不存在”为代价换来的那幅画面——三根被污染的青铜巨柱底部,与幽冥祭坛连接处的、那三块暗红色晶体,在心脏能量爆发、封印波动的刹那,出现的唯一破绽。
“是真的。”凌清雪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玄冰摩擦,“位置,时机,弱点,都清晰无比。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艾莉西亚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但随即被现实的冰冷浇灭。“可是……我们只有三个人,婉清姐姐还昏迷着……而且,我们都……”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布满冻伤和血痕的手,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的剧痛,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别说攻击那坚硬无比、有化神修士坐镇的青铜巨柱节点,她们现在连御空飞行都成问题,如何能同时抵达三个相隔至少数百丈、位于不同方向的柱底?
凌清雪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几瓶丹药——都是之前准备的、品质最好的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她将其中两瓶塞给艾莉西亚,自己服下几颗,又小心翼翼地撬开苏婉清的嘴,将一瓶温养神魂、吊命的灵液缓缓渡入她口中。丹药入腹,化作微弱的暖流,勉强压制住伤势,恢复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但这远远不够。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冰隙内刺骨寒风呼啸之时,那根始终缠绕在封天珠上、未曾断绝的银白丝线,再次传来微弱的波动,以及一道更加清晰、却依旧难掩虚弱的精神意念:
“此地……时空褶皱节点……内部……时间流速……略缓于外界……但……不稳定……最多……维持……百息……”
时间流速略缓?凌清雪和艾莉西亚同时一震!这意味着她们有更多的时间来恢复和谋划!虽然只有百息,且此地时空并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但这已是绝境中难得的喘息之机!
“多谢前辈。”凌清雪对着冰隙入口方向,低声说道。她知道那神秘的银白身影就在附近,或许也受了伤,状态不佳,但对方屡次相助,此恩已重。
银白丝线微微颤动,算是回应,没有更多信息传来。
凌清雪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不顾经脉剧痛,强行运转冰凰诀残存的功法,吸收冰隙内那微薄的玄冰灵气,同时炼化丹药。艾莉西亚也咬着牙,强撑着坐起,服下丹药,尝试调动体内近乎枯竭的银月之力。苏婉清在灵液和月灵佩的滋养下,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丝,但依旧昏迷不醒。
时间,在冰冷与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冰隙内的时间流速似乎确实比外界慢了一些,大约是三比一的比例。她们抓紧这宝贵的每一息,疯狂地压榨着自身的潜力,恢复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凌清雪冰蓝色的眼眸紧闭,脑海中却飞速运转,月姬留下的画面,冰封深渊的地形,三根污染柱的位置,祭坛的方位,冰狱冥君可能脱困的时间……无数信息碎片在她心中碰撞、重组、推演。
三十息后,凌清雪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锐利如刀,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已没有了之前的死寂与茫然,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艾莉西亚。”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艾莉西亚也同时睁眼,看向她。
“月姬看到的破绽,必须抓住,也必须由我们三人,同时攻击那三处节点,缺一不可。”凌清雪语速极快,“婉清必须醒来,至少要有发动一击之力。心脏下次异动的时间,按照月姬的提示和我的推算,就在冰狱冥君即将彻底摆脱时空乱流、但还未完全脱困的临界点。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稍纵即逝。”
“可婉清姐姐她……”艾莉西亚看向依旧昏迷的苏婉清,眼中满是担忧。
凌清雪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握住了苏婉清冰冷的手腕,将自己刚刚恢复的、微不可查的一缕冰凰灵力,混合着封天珠残留的、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温暖守护意念,缓缓渡入苏婉清体内。同时,她以神识传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急迫,在苏婉清识海中不断呼唤:“婉清!醒来!我们需要你!苏婉清!醒来!”
或许是凌清雪的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那缕带着林辰最后守护意念的封天珠之力产生了奇效,又或许是苏婉清自身顽强的求生意志,在凌清雪持续呼唤了十余息后,苏婉清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婉清!”艾莉西亚惊喜地低呼。
苏婉清缓缓睁开眼,翠绿的眸子黯淡无光,充满了极度的虚弱和茫然,但当她看到凌清雪和艾莉西亚布满血污却写满关切的脸庞时,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了一丝。“清雪……艾莉西亚……我……”她想说话,却气若游丝。
“别说话,听我说。”凌清雪打断她,将目前的情况、月姬的牺牲、林辰的消散、心脏异动的时机、三处节点的信息,以最简洁快速的神识传音,烙印进苏婉清的识海。
苏婉清的瞳孔剧烈收缩,泪水瞬间涌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力地、一点头。翠绿的眸子里,悲伤、痛苦、愤怒、决绝,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坚毅。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凌清雪按住。
“你伤得最重,不要动,尽量吸收丹药和月灵佩的力量,恢复一丝灵力即可,我们不需要你战斗,只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用你最强的力量,攻击我给你指定的位置,一次,就够了。”凌清雪快速说道,同时将一瓶专门补充木系灵力的丹药塞进苏婉清手中,又将月姬留下的关于那三处节点中、距离最远、但似乎相对“安全”(靠近一根未被污染的青铜柱)的一处节点信息,以及攻击时机、方法,详细告知。
苏婉清用力点头,紧紧攥住丹药和月灵佩,闭上眼,开始不顾一切地吸收、炼化。她知道,自己可能连一击之力都难以发出,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做到!为了月姬,为了林辰,为了清雪和艾莉西亚,也为了自己!
凌清雪又转向艾莉西亚,将另一处节点(位于三根污染柱中间,最为险要)的信息和攻击要点告知她。最后,她看向自己需要负责的那处节点——距离祭坛最近、被幽冥死气和暗红污秽笼罩最浓、也最危险的一处。
“银丝前辈,”凌清雪对着那根银白丝线,恭敬而恳切地说道,“我等三人,将分头行动,攻击三处节点。时机稍纵即逝,必须同步。恳请前辈,以丝线为引,为我等三人,在发动攻击的刹那,传递统一的信号。”这是她们最大的难题,三人分处不同方位,相隔甚远,在这能量混乱、神识被压制的深渊,如何精准同步?
银白丝线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道微弱但肯定的意念:“可……以丝线……为凭……吾燃……残念……为尔等……链接一息……心念同步……”
燃残念?凌清雪和艾莉西亚心头一震。这位神秘前辈,为了帮她们,也要付出巨大代价!但此时已容不得矫情,她们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此恩,铭记于心!”
银白丝线不再回应,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分出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两缕,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缠绕在了苏婉清和艾莉西亚的手腕上。三人之间,通过这银白丝线,建立起了一道微弱却直接的心神链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外界,那被时空乱流笼罩的区域,猛然传来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巨响!不是冰狱冥君破开乱流的声音,而是……来自深渊最深处,那颗暗金心脏的、又一次剧烈搏动!这一次的搏动,带着一种积压到极致的狂暴,一种被多次扰动、侵蚀、引爆后,终于达到临界点的、毁灭性的力量释放!
冰隙内,三人同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心悸,仿佛自己的心脏也被人狠狠攥住!冰隙的四壁微微震颤,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心脏异动,开始了!月姬预见的破绽时机,就在这异动达到顶峰、封印力量出现波动的刹那!
几乎同时,上方时空乱流区域,传来冰狱冥君又惊又怒的咆哮:“镇!给本座镇下去!”显然,心脏的再次剧烈异动,打乱了他脱困的节奏,甚至可能让他受到了反噬,他不得不再次分出大部分力量去镇压心脏,这无疑为凌清雪她们的行动,创造了更大的机会窗口!
“就是现在!”凌清雪眼中厉色一闪,猛地站起,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催动刚刚恢复的一丝冰凰灵力,将苏婉清和艾莉西亚分别推向冰隙的两个不同出口方向(冰隙有数个狭窄的出口,通往不同方向),“按照计划,行动!记住,只有一击的机会!无论成败,一击之后,立刻朝着深渊最下方、空间最混乱的区域撤退!不要回头!”
“清雪(姐姐)!”苏婉清和艾莉西亚同时惊呼,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她们知道,凌清雪选择的是最危险、距离冰狱冥君最近的那处节点,生还几率最低。
“走!”凌清雪厉喝一声,不再看她们,冰蓝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朝着冰隙最陡峭、最狭窄、但方向直指那处最危险节点的出口,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封天珠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冰冷的珠体,此刻却仿佛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苏婉清和艾莉西亚强忍泪水,深深看了一眼凌清雪消失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了各自负责的出口。苏婉清身形踉跄,却死死咬着牙,翠绿的光芒在她体表微弱亮起,月灵佩散发出温润的光晕,护着她,冲向那处相对“安全”的节点。艾莉西亚银牙紧咬,银色短发在冰风中扬起,眼眸中月光流淌,那本古旧的笔记悬浮在她身前,散发出淡淡的银白光芒,指引着她冲向那位于三柱之间的险要节点。
三人,如同三道逆流而上的微弱流星,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冲出了这短暂的避风港,冲入了上方依旧混乱、但时空乱流已开始逐渐平息的、危机四伏的深渊。
而就在三人冲出的同时,冰隙入口处,那神秘的银白身影,模糊的轮廓微微一闪,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缠绕在三人手腕上的银白丝线,同时亮起了微光,一股清凉、坚定、仿佛能连接彼此心灵的力量,顺着丝线,流入三人体内。同时,那银白身影自身,则化作一缕更加黯淡、几乎透明的轻烟,悄无声息地飘向了上方,飘向了那颗剧烈搏动的暗金心脏,飘向了那依旧被时空乱流困扰、正暴怒镇压心脏异动的冰狱冥君所在的方向。
……
凌清雪在狂暴的冰寒乱流和尚未完全平息的时空涟漪中艰难穿行。她的目标,是距离幽冥祭坛不足两百丈的那根被污染的青铜巨柱底部。越靠近祭坛,幽冥死气和暗红污秽就越发浓重,如同粘稠的泥沼,不仅侵蚀灵力,更侵蚀神识和意志。刺骨的冰寒混合着邪恶的死寂,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冻结她的血液,麻木她的思维。
她将所剩无几的冰凰灵力运转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罩,勉强抵御着侵蚀。手中,紧紧攥着那五块融合后、光芒黯淡的时空炉碎片。这碎片在与冰狱冥君对抗、瓦解时空禁锢时消耗了大部分力量,又与封天珠力量交融,此刻灵性大失,但她能感觉到,碎片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与这冰封秘境、与那颗心脏、尤其是与那块被污染的核心碎片之间的微弱联系。或许,在攻击节点时,这丝联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的速度并不快,伤势和灵力匮乏严重制约了她。耳畔是心脏如同战鼓般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的搏动声,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空间震颤,暗红污秽如同沸水般翻涌。上方,冰狱冥君暴怒的厉啸和镇压心脏的轰鸣不断传来,显然,心脏这次异动的强度远超以往,让他焦头烂额。
但这正是她们的机会!凌清雪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在浓重的暗红污秽中,那根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柱体斑驳,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散发出不祥与邪恶的气息。她的目标,是柱体最底部,与那血色祭坛边缘连接的地方,月姬用生命“看”到的那块暗红色晶体。
近了,更近了。她已经能隐约看到,在浓得化不开的暗红污秽包裹中,有一点更加深沉、更加邪恶的暗红光芒在闪烁,那正是节点所在!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那处节点周围,萦绕的、更加浓烈的幽冥死气和化神期修士残留的威压,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守护。
不能硬闯,必须等待时机,在心脏异动达到顶峰、封印力量波动、节点防御最薄弱的刹那,发动雷霆一击!她隐匿在一块巨大的玄冰之后,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蛰伏的冰狐,等待着那决定生死的瞬间。
手腕上,银白丝线传来的清凉感始终存在,那是与苏婉清、艾莉西亚,以及那位神秘前辈之间的脆弱链接,也是她们同步攻击的唯一希望。
……
艾莉西亚在另一片区域穿行。她的目标是位于三根污染柱中间位置的那根,此处暗红污秽相对稀薄,但空间结构因三柱能量交汇而更加混乱,不时有细小的空间裂缝闪现,危险异常。她紧握着那本古旧笔记,笔记散发出柔和的银白光芒,在她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不仅抵御着污秽侵蚀,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抚平”周围紊乱的空间波动,指引她避开最危险的空间裂缝。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血沫渗出,强行催动银月之力和笔记的力量,让她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但她银色的眼眸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月姬消失前那凄美的笑容,林辰燃烧残魂时的决绝,凌清雪冲入最危险区域时的背影,如同烙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她不能失败,绝不能。
终于,她抵达了目标巨柱附近。同样隐匿在一块凸出的冰岩之后,死死盯着柱底那点暗红光芒。她能感觉到,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时机,快到了。
……
苏婉清的状态最差。她选择的路径相对“安全”,但也意味着距离最远。她几乎是用意志力强撑着飞遁,翠绿的灵力光芒微弱得如同萤火,月灵佩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回想着凌清雪传给她的信息,那处节点位于一根未被污染的青铜巨柱附近,受到的正气压制较强,暗红污秽相对较少,但距离祭坛也最远,意味着一旦发动攻击,暴露的风险可能最大,撤退的路径也最长。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为了同伴,为了逝去的人,也为了自己。她服下了凌清雪给的所有丹药,不惜透支本源,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灵力。当她终于抵达目标附近,隐匿在一道冰裂缝隙中时,已几乎虚脱,只能靠着冰壁勉强站立,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翠绿的、蕴含着她全部木灵精华和月灵佩部分力量的种子——这是她唯一,也是最后的一击。
……
心脏的搏动,达到了顶峰!
“咚——!!!”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震撼整个深渊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暗金心脏剧烈膨胀、收缩,表面幽蓝玄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痕蔓延!粗大的血管中,暗红污秽与幽蓝时空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冲突、爆炸!九根青铜巨柱,同时爆发出冲天的光芒!那三根被污染的柱子,暗红纹路疯狂闪烁,与祭坛的连接处,能量剧烈波动,那三块作为关键节点的暗红色晶体,表面流转的暗红光芒,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足百分之一息的——紊乱和黯淡!
就是现在!!!
三人手腕上的银白丝线,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如同心跳同步般的脉动!那神秘的银白身影,以燃烧自身残念为代价,为她们建立的、仅仅持续一息的心神同步链接,启动了!
“动手!”
无需言语,无需眼神,三人的意念,通过银白丝线,在这一刹那,完美同步!
凌清雪眼中厉色爆闪,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最后所有冰凰灵力,混合着心头精血,尽数灌入手中那五块时空炉碎片!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光华骤亮骤灭,一道凝练到极致、混合了冰蓝与银白、带着破灭与终结气息的光束,如同离弦之箭,撕裂浓重的暗红污秽,精准无比地射向柱底那暗红晶体最核心、能量波动最紊乱的一点!
艾莉西亚银眸中月光大盛,一口精血喷在古旧笔记之上,笔记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一页,上面复杂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脱离书页,在空中凝结成一道玄奥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银色月刃,带着艾莉西亚全部的精神力和银月之力,悄无声息地斩向目标晶体与柱体连接最细微的缝隙!
苏婉清咬破舌尖,将最后一口混合了精血和木灵本源的灵气,喷在手中那枚翠绿的种子之上。种子瞬间发芽、生长,化作一根细如发丝、却翠绿欲滴、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月华之力的藤蔓尖刺,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刺破虚空,点向那暗红晶体表面一道因能量紊乱而出现的、几乎微不可查的天然纹路裂痕!
三处攻击,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却在同一瞬间,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三处节点晶体唯一的、转瞬即逝的弱点!
“咔!”“嚓!”“嗤!”
三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琉璃碎裂、金铁断裂、腐蚀消融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在震耳欲聋的心脏搏动和能量轰鸣的背景声中,极其微弱地响起。
紧接着——
“轰——!!!”
三根被污染的青铜巨柱,柱体上疯狂闪烁的暗红纹路,如同被掐断了电源,骤然……熄灭、崩碎!柱体与下方幽冥祭坛连接处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断开!失去了祭坛能量供给和“吾主伟力”的支撑,三根污染柱上弥漫的暗红污秽,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死水,瞬间失去了活性,开始迅速消退、黯淡!而柱体本身,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能量中断,发出了低沉的、仿佛哀鸣般的震颤!
“不——!!!”
一声惊怒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从上方祭坛处,轰然炸响!冰狱冥君,彻底暴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