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开天丹 > 第387章 青柱生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婉清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这不是一种濒临绝境的夸张臆想,而是切切实实、从灵魂到肉身都在发出的哀鸣。强行压榨最后一丝木灵本源发动的那一击,如同抽干了池塘的最后一瓢水,留下的只有干涸龟裂的河床与烧灼般的剧痛。每一寸经脉都在呻吟,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撕裂的五脏,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明灭的边缘挣扎摇曳。

月灵佩散发出的温润光芒,此刻是她身体唯一的暖源,却也微弱得像冬夜将熄的篝火,仅能勉强护住心脉一丝微弱的跳动,无力对抗那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的、冰冷的死寂。她斜倚在冰冷刺骨的冰隙角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视野模糊,耳中嗡鸣,只有心脏那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证明着她还活着。

成功了……吗?她模糊地想着,手腕上那根银白丝线在发动攻击的刹那传递来的同步脉动,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另外两根青铜柱的能量波动变化,让她知晓,她们拼死一击,似乎真的切断了那邪恶的连接。可代价呢?月姬化光消散的画面,林辰气息彻底寂灭的感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遍遍凿刻着她本就脆弱的心神。清雪和艾莉西亚,她们还好吗?那恐怖的魔头,会如何报复?

无边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残存的意识彻底吞没。好冷,好累……就这样睡过去,是不是就不痛了……

不!不能睡!一个微弱的、却异常执拗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是月灵佩传递来的、带着焦急情绪的清凉波动。是了,她不能睡,月姬和林辰用命换来的机会,清雪和艾莉西亚还在战斗,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用力咬破舌尖,剧痛和浓烈的腥甜让她昏沉的意识勉强清醒了一瞬,挣扎着想要爬起,查看周围环境,寻找撤退的路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弹,异变已生。

她所隐匿的这片冰隙,就在那根被她们切断连接的青铜巨柱附近。此刻,与凌清雪那边柱体怨念爆发、冰凰意志苏醒净化的惊天动地不同,这根青铜柱在暗红污秽连接断开后,并未爆发狂暴的怨念冲击,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比狂暴更让人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从漫长的沉眠中,缓缓苏醒,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渴求。

“咚……咚……咚……”

不是心脏的搏动,而是来自青铜柱本身的、低沉而缓慢的震动,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苍凉。这震动透过冰冷的冰层,传入苏婉清倚靠的身体,让她本就虚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缓慢的节奏,紊乱起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青铜柱的方向弥漫开来。那不是污秽邪恶的幽冥死气,也不是冰凰血脉那种凛然神圣的冰冷,而是一种……枯寂、荒凉、却又在枯寂最深处,顽强地蕴藏着一线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生命”与“生长”的……“木”之气息。

这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却无比精纯,无比古老,带着一种源自大地、源自生命本源的厚重与温和。它穿过冰层,拂过苏婉清的身体,让她体内那近乎枯竭的木灵根,竟不由自主地、微不可查地……悸动了一下。

苏婉清翠绿的眸子猛然睁大,残留的茫然被震惊取代。木属性?这充满了幽冥死气、冰封万古的极寒绝地,这作为上古封印核心、本该充满金戈杀伐之气的青铜巨柱内部,怎么会蕴藏着如此古老精纯的木属性气息?而且,这气息并非外来的污染,更像是……从这青铜巨柱诞生之初,就与之共存,如同大树的年轮,镌刻在它的“生命”本质之中。

是了!月姬燃烧自身看到的画面中,那九尊顶天立地的巨神虚影,各自镇守一柱。九为数之极,亦是阵之基。九柱封印,属性很可能并非单一。镇压冰封之心,主属性或许是“冰”与“金”,但以九为基,必然蕴含相生相克、循环不息的大道之理。金生水,水生木……难道,自己所处的这根青铜柱,对应的,正是那镇守巨神中,蕴含“木”之属性,执掌“生机”与“生长”规则的一位?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苏婉清的脑海。与此同时,那青铜柱中弥漫出的、枯寂中蕴含一线生机的木之气息,与她体内的青木道体,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她的青木道体,乃是最纯粹、最亲近自然生机的先天体质,此刻在这片死寂的冰封绝地,感应到同源却古老无数倍的木之气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竟自发地、微弱地颤动起来,试图汲取、呼应那一丝同源的气息。

手腕上,月灵佩也发出了柔和的、带着欣喜与催促情绪的翠绿光芒,轻轻贴近她的肌肤,似乎在指引她,靠近那青铜柱。

是呼唤?是感应?还是……陷阱?

苏婉清心中警铃大作。凌清雪那边的遭遇虽然她不完全清楚,但刚才那一声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灵魂咆哮(来自巨神怨念)隐约传来,让她明白接触这青铜柱绝非毫无风险。她如今的状态,比凌清雪还要糟糕,别说抵御怨念冲击,一阵强点的寒风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然而,那来自青铜柱深处的、枯寂中带着一线生机的呼唤,与体内青木道体的共鸣,以及月灵佩的指引,三者交织,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那根沉寂了万古的青铜巨柱,并非冰冷的死物,而是一个濒死的、却依旧怀抱着一线“生”之执念的古老存在,正在向她这个同样濒死、却拥有同源气息的后来者,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随着这根青铜柱与祭坛的连接被切断,其内部那微弱的木之生机,似乎被激活了一丝,正试图驱逐残留的暗红污秽,恢复自身。但这股生机太微弱了,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幽冥死气的残余和青铜柱本身漫长岁月积累的“死寂”压制下,随时可能彻底湮灭。而一旦这股最后的生机湮灭,这根青铜柱很可能彻底失去净化自身、恢复神圣镇压属性的可能,甚至可能被残余的幽冥死气反噬,产生不可预料的异变。

怎么办?是遵循本能,冒险接近,尝试沟通、甚至帮助那股古老的生机?还是立刻转身逃离,趁着冰狱冥君尚未完全脱困,逃向深渊下方那未知的混乱空间?

上方,冰狱冥君暴怒的咆哮和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苏婉清翠绿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一种柔韧却无比坚定的光芒取代。她是苏婉清,是木灵宗的天才,是拥有青木道体的修士,她的道,是生机,是守护,是润物无声的坚韧。她可以因为实力不足而退避,可以因为伤势沉重而虚弱,但她无法在面对同源生机的呼唤、在有可能净化封印、削弱魔头力量的机会面前,因为恐惧而退缩。月姬用不存在的代价换来了破绽,林辰用魂飞魄散换来了机会,清雪此刻或许正在与魔头周旋,艾莉西亚也一定在拼死奋战……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在这里退缩。

“至少……试一试……”苏婉清低声呢喃,声音虚弱却坚定。她艰难地撑起身体,扶着冰冷滑溜的冰壁,一步一踉跄,朝着那根青铜巨柱的方向,挪去。

距离并不远,不过数十丈,但对此刻的苏婉清而言,却如同天堑。每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混合着血污浸透了破碎的衣裙。但她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同伴的信念,硬是挪到了青铜巨柱的脚下。

靠近了,她才更清晰地感受到这根巨柱的宏伟与苍凉。柱体高达百丈,粗如山岳,通体呈暗沉的青灰色,表面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符文,只是大部分符文都被暗红色的污秽侵蚀、覆盖,失去了灵光。唯有在柱体底部,靠近与祭坛连接(已切断)的地方,那些符文隐约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般的暗金色光泽,透着一股不屈的古老威严。

而那股枯寂中蕴藏生机的木之气息,正是从柱体底部、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符文深处,一丝丝渗透出来。气息微弱,却精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大地回春、枯木逢春般的古老韵味。

苏婉清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青铜柱体上。触手冰凉刺骨,带着金属的坚硬与岁月的沧桑。但就在她手掌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轻鸣,从青铜柱内部传来。紧接着,那股微弱的木之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她的手掌,丝丝缕缕地,主动涌入了她的体内!

这气息入体,并未带来攻击或侵蚀,反而如同久旱甘霖,带着一种温和的、滋养万物的勃勃生机,迅速滋润着她干涸龟裂的经脉,抚慰着她几乎破碎的五脏。她那近乎枯竭的木灵根,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贪婪地吸收着这同源却更精纯古老的气息,竟然开始缓慢地、自发地运转起来,试图炼化、吸收。

苏婉清精神一振,疲惫和虚弱感竟被驱散了一丝。这青铜柱中残存的生机,竟在主动反哺她?但这反哺,太过微弱,杯水车薪,根本无法缓解她沉重的伤势,更无法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而且,她能感觉到,青铜柱内部传递来的,不仅仅是一股生机,更是一段段破碎的、充满了无尽悲怆与苍凉的情绪碎片,以及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

“守护……镇压……生机不绝……封印不灭……”

“后继者……木之道体……共鸣……助我……”

“污秽侵蚀……生机将熄……需……同源精血……为引……点燃……残存生机……”

“以汝之血……浇灌……青木……唤醒……吾之意志……延续……封印……”

断断续续的意念,混杂着古老的悲怆、镇压邪魔的决绝、对生机流逝的不甘,以及对“同源者”的恳求与……期盼。这不是完整的灵智,而是这青铜柱中残存的、属于那位“木”之属性巨神的最后一点“神性”烙印,或者说,是这巨柱被炼制时融入的、代表“生机”与“生长”法则的那部分核心灵韵,在漫长岁月和被污秽侵蚀中,残留的最后一点本能。

它感应到了苏婉清青木道体的气息,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它需要苏婉清,以同源的、蕴含着精纯木灵生机的精血为引,如同点燃灯芯的灯油,去引燃、激发、壮大它内部那即将熄灭的、残存的木之生机,从而驱散污秽,唤醒部分镇压之力,甚至可能让这根青铜柱重新“活”过来,恢复部分封印威能!

但代价是,苏婉清本已重伤垂死,精血是修士的本源,蕴含着生命精华和修为根基,此刻若再损失精血,无异于雪上加霜,很可能直接油尽灯枯,当场殒命!而且,这青铜柱中残存的生机太过微弱,即便有精血为引,能否成功唤醒,也是未知之数。若失败,苏婉清不仅白白殒命,还可能因为精血流失而让体内残留的幽冥死气彻底失控。

是明哲保身,立刻退走,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片刻?还是遵从这古老意志的恳求,以自身残存的生命为赌注,去点燃那可能毫无希望的、古老的生机之火?

苏婉清的手掌紧紧按在冰冷的青铜柱上,翠绿的眸子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能感受到青铜柱中那股微弱的、却无比执着的、守护与镇压的意志,能感受到它对“生”的渴望,对“污秽”的憎恶。这份意志,跨越了无尽岁月,即便即将熄灭,也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与那些为了侵蚀封印、窃取力量的幽冥邪修,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月姬、林辰、清雪、艾莉西亚……一张张面孔在她脑海中闪过。她们都在拼命,都在为了一线生机,为了守护心中的信念,不惜燃烧自己。她苏婉清,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同伴的庇护,然后在绝望中无声消亡吗?

不!她的道,是生机,是守护。守护同伴,守护这值得尊敬的古老意志,守护这片被污秽侵蚀的封印之地,让生机重现,让邪恶退散——这不正是她修行青木之道的本心吗?

况且……苏婉清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虚弱的、却无比温柔的弧度。月姬用不存在换来了破绽,林辰用魂飞魄散换来了机会,清雪她们正在前方拼死奋战……她苏婉清,又岂能毫无价值地死去?若她的血,能点燃这根古老的青柱,能净化一丝污秽,能削弱那魔头一分力量,能为同伴们多争取一线生机……那便是值得的。

心意已决,再无犹豫。

苏婉清收回按在青铜柱上的手,没有丝毫迟疑,伸出另一只手,并指如刀。那手指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指尖,一点翠绿色的灵光汇聚,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那是她青木道体本源的力量。

她没有去看自己苍白的手腕,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点翠绿灵光凝聚的指尖,狠狠划向自己另一只手腕的动脉!

“嗤——!”

温热的、带着浓郁生命气息和淡淡草木清香的鲜红血液,如同决堤的溪流,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坚硬的青铜柱体之上,也溅落在她身下洁白的冰面上,触目惊心。

剧痛传来,但苏婉清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将流血的手腕,稳稳地、用力地,按在了青铜柱底部,那些闪烁着微弱暗金色光芒的古老符文中心。

“以我苏婉清之名,以青木道体之血为引,唤醒沉寂之生机,涤荡污秽,重现圣光——燃!”

她低声吟诵,声音虚弱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随着她的话语,她体内的青木道体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决心,自发地、彻底地燃烧起来!不是灵力,而是本源!那翠绿的光芒,从她体内透出,混合着喷涌而出的、蕴含着浓郁木灵生机的精血,一同注入到冰冷的青铜柱中。

“嗡——!”

青铜巨柱,猛地一震!并非之前那种充满怨念的狂暴躁动,而是一种仿佛从漫长沉眠中被唤醒的、带着些许茫然的、沉重的震动。

苏婉清的精血,蕴含着最精纯的青木生机,一接触到青铜柱表面那些被暗红污秽覆盖的符文,就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那些暗红的污秽,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褪去,露出下方原本古朴玄奥的符文真容。而精血并未停歇,顺着符文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飞速向柱体内部渗透、蔓延。

与此同时,青铜柱内部,那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木之生机,在接触到同源精血的瞬间,如同火星落入了干柴堆,轰然……被点燃了!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翠绿色的光点,在柱体深处亮起,仿佛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但随着苏婉清精血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光点迅速扩大、变亮,如同燎原的星火,点燃了沉寂万古的荒原!枯寂、苍凉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磅礴的、充满生机的、仿佛能令万物复苏的——青色光芒!

“嗡!嗡!嗡!”

青铜巨柱开始剧烈震颤,柱体表面,那些被污秽覆盖的符文,一片接一片地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即将熄灭的暗金色,而是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纯粹的、象征着生长与复苏的翠青色!光芒越来越盛,从柱体底部开始,如同爬山虎般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暗红污秽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和刺鼻的焦臭!

一股浩瀚、古老、充满了无尽生机与镇压邪祟神圣意味的庞大气息,从这根青铜巨柱中轰然爆发!这股气息,与凌清雪那边冰凰净化后的冰冷神圣不同,它更显温和、厚重,如同大地回春,滋养万物,却又蕴含着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柱体之上,那翠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在巨柱顶端,光影扭曲,一道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看不真切面目,只能隐约看出其身着青袍,头戴木冠,手持一根仿佛能贯穿天地的青木神杖,周身缭绕着无尽的生机与生长之气,却又带着镇压天地的无上威严——正是当年镇守此柱的、执掌“木”之法则的巨神残影!虽然只是一道极其稀薄、随时可能消散的残影,但那股浩瀚的神威与生机,已然让这片被死寂和污秽笼罩的深渊,焕发出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光彩!

苏婉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如同失去了所有水分的花朵,迅速枯萎。她的精血,连同着青木道体的本源,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青铜柱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意识如同退潮般远离,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但她的嘴角,却噙着一丝满足的、温柔的笑意。她“看”到了,那根青铜巨柱重新焕发生机,青翠的光芒驱散了污秽;“看”到了,那道顶天立地的青袍虚影,对着她,微微颔首,似乎表达着跨越万古的谢意;“看”到了,翠青色的生机之光,顺着青铜柱之间的某种神秘联系,开始向着另外两根被切断连接的污染柱,以及更远处的其他青铜柱,缓缓蔓延、渗透,试图唤醒、净化、加固整个九柱封印大阵!

她的血,没有白流。她的命,没有白白牺牲。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到了冰狱冥君更加惊怒、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咆哮,仿佛听到了清雪和艾莉西亚遥远而急切的呼唤,仿佛看到了月姬消散前那温柔的笑脸,和林辰燃烧残魂时决绝的眼神。

“大家……要……活下去啊……”

无声的呢喃,消散在凛冽的冰风中。苏婉清的手,无力地从青铜柱上滑落,身体软软地倒向冰冷的地面,手腕处,鲜血依旧在流淌,只是那血,已近乎透明,带着淡淡的、草木枯萎般的灰败色泽。

而她的身下,那根被她以精血浇灌、重新点燃生机的青铜巨柱,正爆发出越来越盛、仿佛要刺破这深渊无尽黑暗的——翠青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