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那种惊讶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
金丹大圆满了。
他念叨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东方楠，眼睛又眯了起来，你也金丹大圆满了？
东方楠点点头，没有说话。
妖王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个，忽然就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座椅，手指敲着扶手说道，我活了几万年，见过不少的天才，但也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他指了指江凡，你进去的时候才金丹六层，出来就大圆满了。
万药谷什么时候变成修炼圣地了？
江凡笑了笑，运气好而已，找到了几颗果子。
妖王挑起眉头问道，什么果子。
青桑果。
江凡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放在掌心里，吃一颗能提升三四个小境界，药力温和，不会伤及根基。
妖王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伸手一招，那颗果子就飞到了他手里。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又闻了闻，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是好东西。
他把果子还给了江凡，又问道，万药谷里还有多少？
不多了，我采了一些，留下了种子。
妖王点点头说道，白素说你还炼制出了化形丹？”
江凡从储物戒里拿出十个玉瓶递了过去。
妖王接过来，拔开瓶塞倒出一颗，看了看，又闻了闻。
他说，全是上品化形丹？
妖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丹药装回瓶子里，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看着江凡，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看在黑炎蛟的面子上，还有一个前辈，要他照顾一个后辈。
现在不一样了，这小子有本事，有脑子，还肯下功夫。
妖王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江凡想了想，您上次列的那些材料，我想要一些。
都是哪些？
空冥石，星纹铁，还有那块金蛟鳞。
妖王说道，空冥石和星纹铁可以给你。
金蛟鳞不行，那东西太贵重了，你还得拿东西换。
江凡又从储物戒里拿出几个玉瓶，这些够不够？
妖王接过来看了看。
金元丹，培元丹，养魂丹，回灵丹，每样都有几十颗。
他把玉瓶放下，看着江凡。
你在万药谷里到底干了什么？
江凡说，修炼，炼丹。
妖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算计，就是觉得有意思。
好吧，金蛟鳞可以给你。
他说着，从储物戒里把那三样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
江凡走过去收好，又退回来。
妖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大人，黑磷有消息了吗？
他问得很直接，心里一直在惦记着这事。
有。
江凡的心提了起来。
两个月前，有妖兽在无尽荒原边缘见过它。
妖王说，还是在老地方找化龙草。”
江凡追问道，它还活着。
妖王说，那妖兽说它瘦了不少，但精神不错，还在那片沼泽里转悠。
江凡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大人，无尽荒原那片沼泽，到底有多大？
妖王想了想，大到你想象不到。
光那片沼泽，就比整个横断山脉还大。
里面瘴气弥漫，妖兽横行，还有数不清的险地。
他看着江凡，你现在金丹大圆满，进去倒是能自保，但想找一条蛟龙，还是很难。
江凡沉默了。
妖王继续说道，它在那儿待了几十年了，对那片地方比谁都熟。
它如果不想见你，你找一辈子都找不到。
那怎么办？
妖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敲着扶手。
等它自己想出来了。
妖王说，我让人告诉它了，说有人带着它哥哥的东西来找它。
它要是想见你，自然会出来的，它说了最近几年会回来的。
江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妖王看他的表情，笑了，怎么，嫌慢？
江凡摇摇头，不是嫌慢，是怕来不及。
黑炎蛟前辈只给了我十年，现在已经过去！
妖王打断他的话，急也没用，无尽荒原那地方，你硬闯进去，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江凡不说话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妖王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
江凡又问道，紫电回来了吗？
妖王摇摇头，还没。
老祖那边传话过来了，说它资质很好，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候。让你别急。
江凡心里踏实了一些，那我再等等。
妖王点点头，还有其它事吗？
江凡想了想，大人，我想用丹药跟谷里的妖兽换一些材料。
妖王摆摆手，你自己去换，别在我这儿折腾。
江凡笑了，多谢大人。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妖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子，你那个小蛟龙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结婴了。
江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敢情好。
妖王也笑了，然后摆摆手，下去吧。
出了大殿，阳光正好。
白素站在台阶下，看见他们出来，迎上来。
妖王怎么说？
江凡把东西拿出来给她看。白素看了看那块金蛟鳞，又看了看空冥石和星纹铁。
你还真换到了。
江凡把东西收好，白大人，我想用丹药跟谷里的妖兽换些材料，您能帮我牵个线吗？
白素看了他一眼，你要换什么？
江凡把妖王列的那张单子递给她。
白素接过来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要这么多材料干什么？
江凡说道，以后用得着。
白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帮你问问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些妖兽精得很，别指望能占到便宜。
江凡，我知道。
白素把单子收好，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江凡和东方楠回到那个小院子。
推开院门，里面还是老样子。几棵竹子长高了不少，石桌上落了一层灰。
江凡去打了水，把院子收拾了一遍。
东方楠在石桌旁边坐下来，看着那几棵竹子发呆。
江凡在石凳上坐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东方楠看着他问道，你好像有心事。
江凡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黑磷在无尽荒原待了几十年，到底在找什么。
东方楠说，妖王不是说化龙草吗？
对，化龙草。
江凡说，那东西到底存不存在，谁也不知道。
它找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久，还是不肯放弃。
他看着天上的云，声音很轻，它心里那根刺，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东方楠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它跟哥哥闹翻了，这么多年不肯回去，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江凡说，它想找化龙草，想变成真龙，想证明点什么。
可这东西，哪是那么好找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以前觉得，只要找到黑磷，把它带回去，就能换到涅盘凰血花，就能救雪樱。
现在想想，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东方楠轻轻握住他的手，会好起来的。
江凡看着她，笑了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