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草是红色的，有的是紫色的，有的是黑色的，颜色都很鲜艳，看着就不对劲。
江凡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草。
他不认识，也没采。
在这种地方长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有毒，就算没毒，也得先搞清楚是什么再采。
他站起来，沿着沼泽边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片高地。
高地不大，也就几十丈见方，上面长着一些矮树，树不高，但很粗，树干是黑色的，叶子是暗红色的。
他走上高地，往四周看了看。
这片高地是沼泽里唯一一块干燥的地方，站在上面，能把大半个沼泽都看在眼里。
沼泽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黑色的水面，绿色的浮萍，偶尔翻个泡，偶尔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远处，有几只鸟在飞。
不是普通的鸟，是妖兽。它们的翅膀很大，羽毛是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幽光。
它们飞得很低，贴着沼泽的水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紫电从他肩膀上探出头，看着那些鸟。
“金丹中期。”
江凡没说话，继续看着沼泽。
他在想，该怎么进去。
沼泽这么大，瘴气这么重，水底下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硬闯肯定不行，得想办法。
他蹲下来，从储物戒里拿出几块木板，用绳子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木筏。
木筏不大，只能站两个人。
他把木筏推下水，试了试浮力。
还行，能撑住。
他站在木筏上，用一根长竹竿撑着，慢慢往沼泽里划。
东方楠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紫电盘在他肩膀上，竖瞳亮着，也在打量着周围。
木筏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他都要用竹竿探一探水深，探一探水底有没有东西。
水很深，竹竿探不到底。
水底下有东西在动，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就在木筏下面游来游去，有的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体温。
但那些东西没有攻击。
它们在观察，在犹豫，在等什么。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木筏突然震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撞了一下。
江凡稳住身形，往水里看去。
水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气息就在木筏正下方，离水面很近。
紫电身上的雷光炸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吼声。
那道气息往后退了退，但没有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木筏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重，木筏差点翻了。
江凡用竹竿撑住，稳住木筏，往水里看去。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紫电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木筏上，身子一展，恢复了原形。
三十丈长的身躯盘在木筏上，把木筏压得往下沉了沉。
它低下头，盯着水面，喉咙里的雷光越来越亮。
然后，一道粗大的雷电从它身上窜出去，钻进水里。
轰的一声，水面炸开，水花溅起几丈高。
水底下传来一声惨叫，那道气息迅速往远处游去，眨眼间就消失了。
紫电哼了一声，身子缩小，爬回江凡肩膀上。
“金丹后期也敢来惹我，不知死活。”
江凡没说话，继续撑着竹竿往前走。
木筏走得很慢，水底下那些气息还在跟着他，但不敢靠近了。
它们远远地跟着，像是在等什么。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岛。
岛不大，也就几十丈见方，上面长满了树，树很高，遮天蔽日的。
江凡把木筏靠过去，跳上岛。
岛上的地面很硬，不像是沼泽里的那种软泥，踩上去很踏实。
他往岛中间走去。
树很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斑斑点点的光影。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那种很特别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他顺着香味找过去。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间，长着一棵树。
树不高，也就两丈来高，树干是紫色的，叶子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树上结着几个果子，果子是红色的，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江凡盯着那棵树，心跳突然快了。
他认识这东西。
这是龙血果树。
他在石云宗的典籍里见过，说是龙族陨落之地才会生长，果实蕴含龙血精华，对炼体有奇效。
外面一株都难求，这里长着一棵，还结了果子。
他数了数，有六个。
六个龙血果。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走过去。
走到树跟前，他蹲下来，看了看树根。
树根扎得很深，周围的泥土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很光滑，带着一丝温热。
他又看了看那些果子，红色的，拳头大小，表皮上有一层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正要摘，紫电突然从他肩膀上下来，落在地上，恢复了原形。
它挡在江凡面前，看着那棵树，尾巴绷得笔直。
“先别动，树上有东西。”
话音刚落，树干上突然睁开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竖瞳的，暗金色的，没有表情，就那么盯着江凡。
然后，树干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
是一条蛇。
很小，只有手指粗，浑身金色，盘在树干上，和树皮的颜色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它盯着江凡，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金丹大圆满。
紫电看着那条蛇，身上的雷光炸了一下。
“一条小蛇也敢拦路？”
那条蛇看了紫电一眼，又看了看江凡，然后慢慢从树干上游下来，盘在树根上，仰着头，看着他们。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退让，就那么盘着，像是在等什么。
江凡看着它，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丹药，扔过去。
那条蛇低头看了看丹药，又抬头看了看江凡，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丹药。
它没有吃。
就那么舔了舔，然后收回舌头，继续看着江凡。
江凡又扔了一颗。
它又舔了舔，还是没吃。
江凡皱了皱眉。
这蛇不贪吃。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化形丹，扔过去。
那条蛇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低头闻了闻，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吞完之后，它看着江凡，嘴巴又张开了。
江凡又扔了一颗。
它又吞了。
第三颗扔过去的时候，它已经不那么警惕了，盘在树根上，半闭着眼睛，看上去很舒服。
第四颗扔过去，它往前游了一点，把脑袋凑到江凡手边，蹭了蹭他的手指。
紫电看着这一幕，尾巴摇了摇。
“你又哄了一个。”
江凡没理它，伸手摸了摸那条蛇的脑袋。
蛇很凉，鳞片很滑，摸上去像是摸一块冰。
它眯着眼睛，任由他摸，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