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
年轻的迦尔纳双手合十,他手持弓箭,一副婆罗门武士的打扮。对着持斧罗摩问好道,持斧罗摩刚刚与白末痛快地打了一架,虽然输了,但依然心情大好。
而此时又出现了一位颇有天赋的年轻人,让他的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爱才之心,但持斧罗摩依然威严满满地对着迦尔纳问道:
“你是婆罗门吗?年轻人。”
迦尔纳并不是婆罗门,从目前的社会身份上讲,他是车夫之子。他也听说过,持斧罗摩只收婆罗门作为弟子。
“我与您一样,与刹帝利对立,尊者。”
迦尔纳内心之中对于说谎还是颇有抵触的,因此算是作了一个不算谎言的回答。而持斧罗摩却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反对刹帝利,世界上亦有体恤人民的战士,也有贤明的国王,我反对的是刹帝利的暴政,是这份罪业。”
持斧罗摩走向迦尔纳,继续道:“而且,我更加讨厌软弱的婆罗门,软弱的人,软弱的社会。”
“我来到您这里,就是为了变强。”
迦尔纳眼中好似烧着火焰,而一旁伽摩不知何时来到了白末的身边。看着那迦尔纳,她双眼微眯,小声说道:
“这家伙……”
她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迦尔纳并非是婆罗门,而白末则是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伽摩见状,目光顿时有些微妙了。
见迦尔纳一心求学,刚刚大战了一场的持斧罗摩确实动了收徒之心。
“原本我已经不再收徒了,武器也都一一送人…不过,看你天赋异禀,气宇不凡,而且我刚刚与这位勇士一战,确实想要收你为徒,传授你我的毕生绝学,愿你能更加精进自己。”
听到持斧罗摩的话语,迦尔纳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自己从象城离开,一路求学拜师,过的那跟个野人似的,那些树林中的苦修者见自己是车夫之子,都不愿意教学。
今天,婆罗门的守护者持斧罗摩愿意收他为弟子了!
就像一个考完试的学生,直接收到了国际顶级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般。
“但是,我立下了誓言,只收婆罗门作为弟子。”持斧罗摩话锋一转,让迦尔纳的心脏咯噔一下。
“若你是婆罗门,那么,我必定收你为徒。”
持斧罗摩开口道,迦尔纳闻言,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是婆罗门,尊…”
然话音未落,白末就像是遇到了老熟人一般对着迦尔纳打招呼道:“噢,这不是象城的迦尔纳吗?怎么把头发剃掉了?一时我都没认出你啊。”
听到白末的话语,迦尔纳只觉得两眼一翻好像要晕过去了。这是什么情况?我在象城不过一个车夫之子,我怎么不记得认得你这等人物了?
你这种能在比武中胜过持斧罗摩的勇士,来了象城,毗湿摩和国王持国恐怕都要亲自招待你,怎么会认识我这么一个车夫之子?
“嗯?你认识这位年轻人,哦,说来,你是来问我的最后一位弟子,难道你是为了这位年轻人而来。”
持斧罗摩向着白末问道,而白末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是为了他而来,而且运气很好,赶上了。”
迦尔纳此时都有些要哭出来了,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说谎已经没意义了。于是,他对着持斧罗摩双手合十道:
“对不起,尊者啊,我…向您撒了慌,我是车夫之子。我从象城出来,就是为了求学,但一路上,出色的老师不愿意教导我,那些愿意教导车夫之子的老师,其技艺只能用于狩猎。
我造访了您的弟子德罗纳,可他说:知识和技艺只属于婆罗门和刹帝利。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拜师。”
迦尔纳跪在地上,声音中满是委屈和不甘,但他的内心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苦痛,虽然白末的出现,让他无法学习技艺,但同时也让他没有欺骗持斧罗摩。
“苏多之子?”持斧罗摩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颇有些不满。
“是的,我这就离开。”
“不,还请等等,迦尔纳。”一旁的白末开口,再度叫住了迦尔纳,随后,对着他说道:“年轻人啊,我看你与我有些缘分。
通过谎言学来的技艺,最后终究会有一天,那些技艺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消失。因为谎言终究如同水中的泡沫,坏掉的种子。”
白末这话说的倒是真的,迦尔纳的最后面对阿周那时,正是因为持斧罗摩的诅咒,无法唤出梵天法宝而被杀死。
而且迦尔纳不仅仅是欺骗了持斧罗摩,持斧罗摩只教婆罗门不止是他的意愿这么简单,这是他的誓言,而迦尔纳的欺骗会让他破誓。
印度神话中,誓言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往往誓言的发出,同样意味着将收获一份赐福。
而若是违背了誓言,那么誓言所带来的赐福自然就消失了。至于这些,刚刚和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自然是不知道的。
“您的意思是…你愿意收我为徒吗?”
迦尔纳刚刚低落的心跳又重现雀跃起来了,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就是这个意思吧,虽然在名声上,持斧罗摩声名远扬,但从刚刚的战斗中,他是真的眼馋白末的武学杀招。
而且刚刚的切磋他是看见了的,白末是打赢的那个。若早知道有他,谁还来找需要撒谎的持斧罗摩?
“收徒什么的谈不上,但我确实是为了寻你而来的。我来到这个世界,有些事情需要完成,而你能够帮助我完成。
如何?我可以教给你武学,作为回报,我需要你以后为我做一些事情。当然,我希望你帮助的事情,都不会违反世间的正法,若是你不愿,也可以拒绝。”
迦尔纳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白末觉得自己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但初出茅庐的迦尔纳却心中泛起了嘀咕,不知道白末要他做什么。
而看着这二人,持斧罗摩却皱起了眉头,说道:
“这怎么能行!”
二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只见持斧罗摩对着迦尔纳朗声道:“既然教授的技艺,就应该作为师傅被尊重。而师傅,也有权利对弟子提出一份‘上师礼’。
(上师礼:指学生在结束学业时,为报答师恩而完成的一项具体任务或珍贵赠礼)
若是以后知识都以这种交易的方式来进行,师徒之间岂不是如同行商一般充满了算计?
车夫之子,眼前之人既然有意传你技艺,那你还等什么呢?!”
持斧罗摩话音落下,迦尔纳先是一愣,然后立马五体投地,行摸脚礼,这在印度文化中是十分郑重的礼仪。
白末完全没想到持斧罗摩会这样为迦尔纳说话,加上迦尔纳速度极快,给他都吓了一跳。
持斧罗摩也对着白末露出笑容,说道:“年轻的勇士啊,你刚刚保住了一场公义,但同时也让这位年轻人失去了一位老师,既然如此,不妨答应下来吧。
我能看得出,这位年轻人气宇不凡,将来必定会是你的绝佳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