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摩揭陀国来说,今天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哪怕妖连王战死的消息已经如同风一般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依然有许多人无法相信,那个强者居然也会有死去的一天。
直到妖连的骸骨被抬出,亲眷将其撒入恒河,众人才终于接受了这一事实。妖连王真的死了,那个不死不灭的家伙,已经去阎魔那里报到了。
这一消息马上就会如同风一般,席卷整个大地。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正在着手处理一些事情。
王舍城外,数名罗刹聚作一团,他们手持武器,埋伏在这出城的必经之路上,没多久,一名男子驾车而来,马车上是一名妇女和孩子,还有一些食物和水。
“别怕,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捂住孩子,千万别让他出声。”
男子满脸担忧,下一刻,几名罗刹从树上从天而降,发出畅怀的大笑,占据地利,就在这些家伙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绽放。
一柄造型古朴的飞剑袭来,七颗罗刹脑袋不翼而飞。
那些人类见状,赶忙下车,双膝跪地看着天空中闪烁的利剑,双手合十献上感激和祈祷。胜利之剑如巡弋的飞鹰,在摩揭陀国上空盘旋。任何罗刹若做出攻击行为,这柄胜利之剑会在一瞬间摘下他们的脑袋。
王舍城的王宫中,白末一边翻阅着妖连这堆积了数年不曾处理的文书,同时左手手指微动,操控着胜利之剑。
很快,一则文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份交易的记录,虽然妖连已经彻底脱离了正常的社会生产关系,但祭祀还是需要一些东西的。
这是一份与甘味林蛇王多刹伽的交易记录。显然妖连把摩揭陀国弄成这样子,和人类做什么交易是别指望了,但显然他对于湿婆神的祭祀十分在意,所以这方面他花了不少心思。
多刹伽给出的只是一些千年的树心和其他的祭祀用品,这些白末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妖连所付出的那个玩意。
那是一个被描述散发着诡异能力,几乎扭曲空间的一枚稀有材料,哪怕是许多见多识广的罗刹,对于这东西也完全不清楚。
但从文字的描述来说,这玩意和当时迦勒底制造“天寿”所需要的材料一模一样。
“甘味林的多刹伽吗……这倒也是个会打交道的人。”
印度神话中,最有名的三大蛇王,分别为:千头蛇王,毗湿奴的坐骑与同伴——舍沙;湿婆脖子上缠绕的蛇——蛇王婆苏吉;还有则是这位甘味林之主——多刹伽。
白末将这份文件收起,心中盘算着回头若有机会,得去甘味林一趟。
紫苑所描述的【黑枪天寿】,他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且寻找天寿的材料,本来就是他们前来印度异闻带的原因之一。
“怎么了,在这堆垃圾中找到有意思的东西了?”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话语,伽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末的身后,将俏脸靠在白末的肩膀上。
“取得了胜利,不去光顾敌人的后宫也不去宝库,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工作……我的御主还真是勤勉呢~”
“现在这个城市九成的人口都是罗刹,妖连一死,这群嗜血的家伙心思可活络了。现在他们还算恐惧我,只有极个别蠢货按耐不住,但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而且回头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伽摩。”
白末点了点伽摩的鼻子,这让伽摩反而更有兴趣似的凑了过来,双手环住白末的肩膀,身躯化为十八年华的少女,弯腰摇晃着白末。
“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嘛,怎么了?是因为献祭那事?”
“对,现在想想,当时你伪装成罗刹女却被妖连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那家伙是想把你当成祭品了吧?”
白末对伽摩的行为带有一丝不赞同,在那种情况下,将大怖畏神召唤出来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好啦,我这不是知道大天那家伙的性格才会这么做的嘛~而且我也很想看看,大天看见自己信徒是这个玩意后那生气偶带样子。”
伽摩露出了一抹小恶魔般的笑容,而白末则是没好气道:
“你就这么确定,他不会顺手给你来一下?”
“担心什么,反正我现在也不怕那家伙的火焰了。”
“但还是会疼的吧?”
听到这话伽摩微微一愣,随后白末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文件上,话语却依然带着几分忧虑:
“哪怕不会烧死,也一样很痛吧?别因为不会死就尝试接受疼痛,那是在伤害自己……被活生生焚烧的感觉,可不好受。”
白末经历过了三次空想树转移,那种浑身都被燃烧,只能留下一点点心脏组织的感觉,很不好。
而伽摩则是收回了手低下头,俏脸好似熟透的水蜜桃,碎碎念道:
“突然正经地说这种话……太狡猾了。”
“你说啥?”
“没什么,忙你的文件吧。”
伽摩逃也似的溜到了一边,从妖连的展示台中取下两个看上去很漂亮的杯子,伸出手,几朵花瓣凭空出现落入其中,随后将热水倒入两个茶杯。
闻着茶香,白末也是继续手中的事情。
现在的摩揭陀国说是锁妖塔也不为过了,要是这群被妖连练的身经百战的罗刹杀出去,那估计都不需要奎师那和稀泥,可以直接让白马迦尔吉来了。
最开始是想打下摩揭陀国,留给迦尔纳为一方国度。但摩揭陀国这个样子,根本就不适于人类居住,别的不说,光是处理这些罗刹就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想要将现在的摩揭陀国修复正常,其困难程度还要超过从零开始,这是一个烂摊子,但同时也是一个十分富裕的烂摊子。
摩揭陀国富饶,但现在唯一的防护力量是罗刹大军……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让人撤出,然后将这里处理掉。
就在白末思索的时候,一道身影走了上来,那是一个身披粗布麻衣的罗刹女,正是阇罗。
“参见陛下。”阇罗当即行礼,而白末则是摆了摆手,回绝道:
“别这么称呼我,我可不会当摩揭陀国的王。”
“然而现在暂时还需要您坐在这张椅子上,所以,还请让我称你一句陛下吧。”
罗刹女阇罗笑着行礼,白末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起后,对着阇罗问道:“所以,你准备如何呢?阇罗,这一回战胜妖连,你也是功不可没的,虽然这胜利的果实里面掺了沙子,但你也有权取得一份。”
“您过誉了,陛下,哪怕没有我,想必您也会找到妖连的弱点,无非多花些时间罢了,而且……没想到您居然在象城还有布置后手,不愧是奎师那大人拍胸脯作保的人。”
听到这话,白末也是反应了过来。
“对了,奎师那那家伙人呢?我帮他把他的般度族大敌解决了,他总不能不来看看吧?”
话音刚落,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远方传来,伽摩将茶杯放在白末的工作桌上,侧身坐上桌,没好气地道:
“来的到真是时候,但愿那家伙是来交接工作的,我可不想一直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