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的环境昏暗而闭塞,小小的空间内满是尘埃飞扬的味道,以及那劣质酒水挥发产生的刺鼻味。
这里的家伙不算多,只有一些端着一杯啤酒,坐在那阴影之中一口一口小酌的家伙们。
贺卡刚推开门,挂在门头的铃铛就将他的行踪全数暴露,后面的人们立刻将视线转移了过去,一时间整个沉睡的空间再次活跃了起来。
贺卡扫视了一圈这里形形色色的家伙,他甚至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穿戴着汇卡边军军装的家伙,对方看起来似乎还是一个军官。
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找对了地方的贺卡,关上了身后的门,夹断了最后那一丝丝自由的风。
门内研究的视线停留了片刻,随后便纷纷移开,他们这里主要是一个交易场所。
虽然这里的人们大都有着一些灰色的小副业,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也绝不会放弃在一只小肥羊的身上大赚一笔的机会。
但是在这里不行,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定位,这里是厨房,即使可以,也没有人会在这里睡觉。
只不过这地方资源是稀少的,稀少的资源带来了更加激烈的竞争,只要房间足够的拥挤,虽然厨房不能睡觉,但是总有人会被挤到只能在厨房里睡觉。
几道视线依然留在了这个贸然闯入此处的陌生人身上,似乎在评估着对方的反抗力度,以及最终的价码。
吧台前面的高脚凳刷着一层薄薄的漆料,但是这层漆料实在是太老,也太薄了,根本无法阻挡那无处不在的虫蛀。
如今的它们,已经开始吱呀作响了起来。
酒保终于将那少了一只眼睛,用一条破旧的黄色三角巾遮挡着的脸颊转了过来,他看起来不算大,甚至或许因为早当家的缘故,应该比表现出来中的还要更加的年幼一点。
他的目光平静到甚至有一些麻木,它们上下扫动了一下,然后转身指了指身后的牌子。
“点一点什么吧。”
青年,或者说少年开了口。
“我需要买点粮食和肉。”
“黑肉还是白肉?”
周围那原本安静下去的视线突然多了出来,贺卡和酒保的对话没有刻意的去压低声音,周围的掮客们显然对此格外的感兴趣。
“正常的肉,自己吃的。”
酒保低下了头,继续用手中那看起来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手中的酒杯,显而易见的,贺卡的回答并没有让对方感到满意。
这种黑话不仅仅是一种规训,更是一种最为宽泛的身份识别,虽然知道这套黑话的人不一定是一个好买家,但是至少他们知晓本地的忌讳,不容易出现什么大问题。
贺卡自然也看出来了这里面的问题,就见他手中一闪,一抹银色瞬间便立在了那老旧的木制吧台之上。
只是显而易见的是,这里的酒保要比餐厅里面的少女有定力的多得多,要的价码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只是一枚银币,还无法让对方抬起头来,无视风险,继续这场交易。
随后是三枚,五枚,一直到七枚的时候,那酒保终于抬起了头。
下一瞬,那被放在桌面上的银币便被一扫而空,随即那少年酒保转过了脑袋,用那冰冷的视线扫了一圈黑暗中有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
七枚银币已经不少了,这已经足够去城里面最好的酒吧点上一份大餐,然后左拥右抱的享受半个月了。
“肉的话直接上去,街面上随便找一家就可以了,这里没有干净的肉,卖肉的都是一些销赃的家伙,要么就是一些本身就不干净的肉。
人吃的干净肉,这里可没有。
既然你给钱了,我可以再赠送你一个消息,二楼的瑟尔兄弟信誉不错,暂时没有什么黑吃黑的传闻,你若是想要全须全尾的回去,叫人让你家里面派人来接你,要么破点财去找他们。”
酒保说完就转过了身去,似乎是觉得事情就应该这样结束了。
他不在乎对方要肉干什么,有可能是想要省点钱,有可能是单纯的想要证明自己,亦或者是听闻了一些小道消息,自以为自己也可以如同故事和传闻里面的主人公那样,在这里大赚一笔。
“钱不是问题。”
当那一抹金色出现的时候,厨房内瞬间便多了一群穿着睡衣,拿着枕头,准备时刻入眠的睡客们。
贪婪的,探究的,疑惑的,谨慎的目光就像是一股股浓稠的蛛丝一样,将那位于吧台前面的贺卡给层层的束缚住。
“现在瑟尔兄弟也救不了你了,给你个活命的办法,将钱给我,我帮你脱身。”
酒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那只脏兮兮的抹布,显然,这笔钱已经足够让他认真起来了。
酒保的话音未落,贺卡的后面便传来了一阵地板被挤压而发出的吱呀声,那是老旧木板在过于沉重体重之下的一声声无奈悲鸣。
身材庞大的的男人,足足占据了整个昏暗环境内的绝大部分空间,庞大的身体挡住了周围一切试探的视线,同样的也成为了这里新的中心。
“小孩,这家伙虽然三棍子打不出来一句好听的话,但是他的话确实没毛病,这钱你既然露了出来,那么就要在这里花掉才能走了。
你要肉是吧,我也不是不能给。”
男人用那粗壮如短萝卜似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随后用手指指了指菜单上那价值五枚铜子的肉排。
“给他上一块肉排,孩子想要吃肉,你没听懂?”
酒保恢复了擦拭酒杯的状态,这里面的事情他不会掺和,或者说他这个位置本来就只是一个中间人罢了。
客人之间达成协议他不能干扰,只是这人来的刚刚好,正好可以倒逼对方一把。
毕竟他可不是那种吃相难看的土匪,他吃外快需要的步骤有些多,至少也要让大家看着对方心甘情愿的付钱消灾才行。
一枚金币虽然价值够高,但是这里的商誉才是最重要的资产,他要是敢在这里破了规矩,他后面靠山第一时间就会将他挂在外面的立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