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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云疏白瞬间缄默,垂眸不语,周身漫开淡淡的沉郁。

风卿沂瞧着他这模样,适时开口道:“我想先去祭拜一下岳父母,不知祠堂怎么走?”

云疏白感激的看向她,自然懂得这是在替他解围。

“好,那就先去祠堂。”

云祖父眼底掠过一抹难掩的失落,却也知适可而止,没再多说。

不多时,风卿沂便跟着云祖父到了云氏宗祠。

毕竟是别人的宗祠,两个道侣与合欢宗三位长老都守在门外,并未进去。

“爹,娘,孩儿回来看你们了。”

望见牌位上熟悉的名讳,云疏白喉头一哽,双膝轻弯,重重跪了下去。

声音里裹着压抑的哽咽。

“给二老上柱香吧。”

云二叔递过燃着的香,烟气袅袅,绕着牌位轻晃。

云疏白接过,指尖微颤。

“我也要。”

此时,风卿沂忽然也上前与他并肩跪下。

对着云二叔伸出手,语气郑重。

“妻主…”

云疏白微怔,心口的悲戚似被一缕温软撞开,漾开点点暖意。

云二叔也愣了瞬,忙不迭备好香递过去。

心底暗忖:看来疏白在风卿沂这边,还是很受宠的。

两人祭拜完毕,将香插好。

云疏白才侧头看向风卿沂,对着牌位轻声道:“爹娘,这是我妻主风卿沂,孩儿今日能有这般成就,全靠她。”

“爹娘放心,往后我定会护好小白。”

风卿沂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肌肤传过去,字字恳切,“有我在,绝不会再让旁人欺辱他分毫。”

感受着手掌间的柔嫩温软,云疏白喉间微松,暖意丝丝缕缕绕上心头。

颔首应道:“嗯,妻主待我极好,爹娘不必再为我挂念。”

之后,云疏白又对着牌位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

无非是这些年的境况与惦念,风卿沂就那样端正地陪他跪着,眉眼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

若是上辈子,身为孤儿的她,大抵理解不了这种感情。

但这辈子,她也拥有了母亲。

想想,若是风闻笙出事,她估计会直接发疯。

祠堂外,帝扶光低垂着头,眼底漫开浅淡的悲伤,混着几分怅然的回忆。

他……

也想念父皇母后了。

云疏白至少还能祭拜双亲,可他的父皇母后直接失踪,杳无音信。

这么多年他一直暗中调查,都没有任何收获。

他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可死要见尸,一日见不到,总是还心有奢望。

烛衍尘双手环胸,背倚着廊柱。

他微仰着头看向虚空,垂落的眸子幽深如潭,唇角勾着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

亲情?

不过是世上最虚伪的东西罢了!

等两人从祠堂出来。

云祖父立刻走上前来,一脸希冀的看着云疏白。

“祖父,您当年的苦衷,孙儿懂。”

云疏白抿了抿唇,终是抬眸,语气平静却难掩疏离,“可感情上,我做不到毫无芥蒂,甚至无法确定,若是再次遇到当年的情况,你们是否会再次舍弃我。”

“孩子…”

云祖父呼吸一滞,唇瓣微颤,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低沉的歉疚,“对不住…”

他能说什么?

昔日云家还是二流世家时,尚且护不住他,如今家道中落,更没底气许下任何承诺。

在这强者为尊的修仙界,世事瞬息万变,没人敢把话说得太满。

“爹,先给疏白一点时间吧。”

云二叔叹了口气,上前扶住祖父的胳膊,又转向云疏白,语气温和,“你的房间一直留着,样样都还是你当年走时的样子,要不要去看看?”

只要疏白爹娘的牌位还在云家,这份亲缘就断不了,总有解开心结的那日。

“没想到你的闺房,竟真的留着。”

风卿沂笑着用手肘轻轻拐了拐他,眼底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云疏白心头微颤,带着几分动容,瞧着她眼里的期待,微红了脸。

小声问:“那我去看看?”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云二叔一喜,忙笑着应下,“若是不着急回去,住上一晚也无妨。”

“先去看看吧。”

云疏白没正面答,只是拉住风卿沂的手,循着以往的记忆,朝住处走去。

烛衍尘瞧着两人交握的手,眸子微眯。

忽然脚下一崴,朝着两人的中间扑去,并发出惊呼,“诶呀!”

见此。

风卿沂下意识甩开云疏白的手,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捞住,“没事吧?”

“脚有点疼。”

烛衍尘顺势靠在风卿沂身上,拉着她的领口,眼神委屈巴巴的。

“姓烛的,你一个金丹期修士,还能平地崴脚,能不能再假点?”

帝扶光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一脸鄙夷。

“咳…”

风卿沂也反应过来了,将人扶正后,随手掏出一枚丹药递到他唇边,“以防万一,还是吃颗疗伤丹吧。”

“这是四品丹药骨灵丹,专门用来修复骨伤的。”

旁边云家人见了,没忍住发出低呼,“这紫金色丹纹,是有价无市的极品丹药!”

若是之前,他们对顶级宗门的底蕴只有模糊的概念,如今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这烛衍尘摆明了是故意装的,想争宠罢了。

可这般稀世的极品丹药,风卿沂竟随手就拿来哄道侣了。

真是太败家了啊!

“还是妻主最疼我,哪像有些人,就是块没情商的呆木头。”

烛衍尘勾唇魅惑一笑,凑上前,用牙齿轻轻咬住丹药,薄唇若有似无地在风卿沂指尖抿了抿。

温软的触感轻擦而过,风卿沂手指微颤,心跳竟漏了半拍。

这么多人看着,这男人竟还敢明目张胆地勾她,果然是个磨人的妖精。

不过,嘿,她还挺喜欢的!

烛衍尘吞下丹药,又软软地对着风卿沂撒娇:“妻主,这丹药有点噎人呢。”

“哝,喝口水。”风卿沂反手掏出一个水壶,递到给他。

“人家腿疼,拿不了…”

烛衍尘眨巴着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眉眼间的柔媚几乎要溢出来。

“行行行,我喂你。”

风卿沂被他缠得没辙,失笑摇头,抬手将水壶凑到他唇边。

烛衍尘低头去喝。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大半清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滑下,沾湿了轻薄的玄色衣袍,勾勒出清晰的胸膛线条。

那模样,又欲又魅,勾得人心头发痒。

“诶呦,真是没眼看!”

云家人全都背过身去,心中暗骂烛衍尘不要脸。

就请问了,腿疼和拿不动水壶有啥关系?

可下一秒,忽然开始担心。

有个如此妖艳贱货当对手,他们家正直内敛的云疏白,能不能抢得过啊?

云家人全都没发现。

他们的心态,已经从一开始的将人带回家,变成想帮着争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