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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枝意只想尽快脱身,立刻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你们慢用。”

她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敢再对上他复杂的目光。

仓促起身。

落荒而逃。

守在街边马车旁的青空见她出来,正要上前问话,苏枝意立刻摇头,调转方向就要走。

“苏枝意。”

身后传来陆羡的声音。

他竟然追出来了。

苏枝意顿住脚步,转身,神色复杂的看向快步追来的男人。

“怎么了?”

“让青空送你回府。”

“马车让我坐了,那你呢?”

“我可以走回诏狱,别担心我。”

苏枝意乖乖应了。

青空手腕轻扬,马鞭落下,车轮缓缓向前滚动。

行出大半段路,他隔着车帘小心开口:“苏姑娘,您和爷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先出来了?爷今日在巷口,可是等了你许久的。”

“刚才,我们在馄饨店里撞见叶公公和叶青柔了。

这边是闹市街,往来人多,往后你家爷再这般行事冲动,你一定要及时拦着。”

“苏姑娘,今日只是巧合,叶公公身子好后就回宫了,平日里见不着的。”

“下次万一碰上的是别人呢?你家主子头脑不清,你不能跟着一同糊涂,该多提点规劝。”

“可是……”

“青空。我原先看你稳重懂事,才打算将来把春桃托付给你。

可要是你也分不清轻重,那春桃的婚事,我便要重新斟酌。”

“苏姑娘,这怎么无端扯到我身上了!”

春桃果然是青空的软肋,一句话便堵得他闭口无言。

马车又前行一小段,青空还是没能忍住,再次开口:

“苏姑娘,我们相识多年,当年在边关您就知晓,我这人不会说花言巧语哄人。

今日我是真心实意同您讲,爷这次去北平,是专门为了你。

这些年,爷对您从未变过……”

马车一路颠簸直到马车停在府门前,苏枝意都是恍惚的。

反反复复琢磨青空的话,不知该不该相信。

可转念一想,青空跟随陆羡多年,是他的狗腿子,事事自然是向着自家主子的。

属下为主子辩解的说辞,又怎么能全盘相信?

苏枝意撇了撇嘴,下车同青空道谢后,径直跑进了自家府院。

苏枝意刚一进屋,便见前厅端坐一位贵客,竟是宁王妃。

她安然静坐席间,慢条斯理品着香茶。

“王妃娘娘怎么亲自过来了?

您若是寻我,只需差人通传一声便可,何须劳驾亲自登门?”

苏枝意快步走到她面前:“您来了许久了?”

“我也刚到片刻而已。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去见了个朋友。”

“原来如此。”

宁王妃一眼看穿她心绪不宁,柔声轻叹:

“去见朋友,那应该是高兴的事呀。可是枝意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苏枝意向来习惯隐忍,不愿将脆弱示人。

她咬住下唇,强撑着镇定:“没什么,劳娘娘挂心了。”

宁王妃看着她,拉过她的手:

“枝意,我也是过来人,你的情绪骗不了我。

告诉我,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傻丫头,我从前便与你说过,你若是受了委屈,不必独自硬扛,可与我倾诉。”

这般温柔的话语,苏枝意鼻尖一酸。

她想自己的娘亲了。

若是她娘还在世,知道她如今的感情处理的一团糟,定然会心疼她的。

也会拉着她的手与她细细说来。

可娘亲早已不在。

这世间,她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全然袒露真心,倾诉委屈的人。

宁王妃起身取过茶盏,亲自为她斟上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外头天寒,你从外头回来,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虽说我们还没有定下这“母女”关系,但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被人这般心疼,苏枝意眼泪忍不住就滑下来。

宁王妃拿起自己的帕子,细细柔柔替她擦去泪痕。

“不哭了,我们枝意是受委屈了。可你瞧,你的小丫鬟都在看着,你身为主子,可不能这般落泪。”

苏枝意连忙接过帕子,自己轻轻拭去眼角湿痕。

“娘娘,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呢?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姑娘。

你父亲出事,苏家遭逢大变,风雨飘摇。

可我今日来瞧见,如今苏府安稳如故。府中仆从虽是寥寥,可却打理得妥妥帖帖。

你爹娘若是知道了,都会为你骄傲的。”

“娘娘当真这般觉得?”

宁王妃含笑点头。

“自然是真的。

枝意,你比我厉害多了。

能撑起这个家,还一直想办法救你爹。

想当年,我家出了事,我一点方向也没,只知逃跑。

逃亡途中,我还弄丢了我的孩子……后来,若不是王爷相救,我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娘娘,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今王爷待你很好。”

宁王妃点了点头,“好,不说我的事,那让我猜猜,是何人惹我们枝意这般难过?”

王妃定定看着苏枝意,试探道:“是萧太医吗?”

苏枝意摇头。

“我想也是,萧太医性子温厚,事事护着你,断然舍不得叫你受半点委屈。那便是沈大人?”

苏枝意睁圆双眼,连忙摇头解释:“我同沈大人本就没几分交情,算不上相熟。”

“难不成是陆大人?”

苏枝意拿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是他,当然是他。

也只有他会让自己这般心神不宁。

从前是,现在也是。

这人如同附骨之毒,一点沾不得。

一旦沾染,便再难脱身。

可这一切能全然怪陆羡吗?

苏枝意说不清楚,想来多半错在自己。

哪怕当年他那般狠心绝情,时至今日,她还是没办法真的恨他。

宁王妃眉头紧紧蹙起。

“当真是他?”

她脸上的情绪是苏枝意看不懂的。

“娘娘不必为我挂怀,我没事的。”

她不愿自己一腔烦闷,反倒拖累关心自己的宁王妃跟着忧心劳神。

王妃凝着她,语气认真:

“枝意,隔壁那宅子就是陆大人的,是吧?

我刚才来的时候,仔细瞧过,你们俩家……住的还真的很近……”

她深吸一口气,严肃的看着苏枝意。

“枝意,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陆大人不只是邻居,对吗?你们私下往来也十分亲近吧?”

苏枝意心口一闷。

亲近吗?

她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