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昂带着黎渊迅速撤离,金绮梦这才松了口气,一下子瘫软在床上。
很快她就没有功夫继续歇着。
身上遍体的污染莫名难受,刺痛和隐隐围绕耳畔的低语,让她有种抓狂的暴躁感。
于是扯起被子把自己卷在里面,意识便沉入了精神图景之中。
平原之上伫立着巨大黑鼎,空中是对峙的两尊神像。
金绮梦抬头望着精神图景空中多出的那尊金色耀眼的人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知道,被黎渊这么一折腾,污染的厉害了一些,秩序之神的投影都钻进来了。
女娲投影开始发力,精神力开始捕捉消减秩序之神的污染。
当然,只是简单的接触,并不像是上次净化戾肆野那样,特地去对他的精神体污染进行挑衅,再加之净化的是本体,所以过程并不艰难。
短短的半个小时过去,金绮梦就结束了净化。
精神图景内平复下来,彻底变得安静。
而金绮梦也疲惫的向被子里缩了缩,睡了过去。
黑塔之外,火光冲天,混乱成一团。
平民们的哀嚎,外城区帐篷的倒塌,无数人来回奔走,看着原本就不多的财产,在这场火灾之中化为灰烬。
很快,几个人被带到了司律面前。
司律微微弯腰,一把扯下了那人胸口黑布缝制遮住的97号字样。
俊眉斜挑:“第九十七黑塔?”
“你们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
眼底压抑着刚才被打断的情绪,司律气急败坏松手。
“带走!”
“再给他们行政官发函。来换人,要么带上足够的诚意,要么就备上足够的哨兵。”
……
黎渊沉默的盯着墙壁。
有点记不清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看到了小向导……嘴巴肿的厉害,是被司律欺负的……
而一想到,欺负小向导,他就……也想欺负。
“……”
脚趾头紧紧抠着地面,好大一个黎渊背对着囚室大门陷入沉思。
他摸了摸脖子上隐隐作痛的针孔。
肯定是那方面的遐想,诱发结合热了吧。
如果诱发结合热了……
肯定是丢人丢到小向导面前去了吧?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那我到底……有没有欺负成?
“嘭!”
正胡思乱想着,黎渊被人一拳从床上打下来。
回头看去,李子昂举着拳头带着恼意。
“发疯就要承受发疯的代价!”
“黎渊,你疯的有点过分了。”
黎渊懵懵的受了这一拳,脑海中唯一的念想就是。
完了。
肯定是我欺负小向导欺负成了吧?
……
半夜时分。
司律回来的时候,金绮梦已经睡的不省人事。
乌黑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带着一丝凌乱的美。
司律动作放缓,声音放轻,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
忽地,他看见了金绮梦被撕裂的领口。
他走的时候,连腰带都没解开。
更别提领口——他是不会这么粗鲁的。
绮梦又不会自己去这么暴力的撕扯领口。
难道……
悬在她脸侧的手一顿。
“……”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并没有特殊的气息。
但,嫌疑人也不用再想了,肯定是下面那几位。
还真是喜欢趁虚而入。
关门声轻轻的响起,司律出去后直接按下了一楼的电梯。
作为守护向导的绑定哨兵,这件事,他怎么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
清晨醒来,金绮梦懒懒的伸了个腰。
真舒服啊!
精神力透支后的睡眠,让人觉得睡死过去一般。
她只觉得通体神清气爽。
只是,司律呢?
昨晚的事难道一直没解决?
她重新站在窗户前,城外已经仅剩袅袅黑烟,看起来外城区已经恢复了一片祥和。
打开通讯器看了眼时间,金绮梦去浴室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十点钟还要上班的。
还要去吃肖玲做的饭,不能再睡了。
带着浑身沐浴露的味道,金绮梦湿着头发,就走出了卧室。
可刚一出来,就愣住了。
司律、李子昂、黎渊三人坐在客厅内。
不,应该说,司律、李子昂坐在客厅里。
而黎渊躺在地上。
看起来有点惨。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绮梦,来。”
司律对金绮梦招招手,金绮梦一脸不自在的看了一眼李子昂。
李子昂向他淡淡的微笑,只是点点头。
黎渊看起来被揍的有点狠,伤势看起来都往脸上招呼的。
当然,用不了几个小时他的脸就会恢复。这可能也是高阶哨兵最独特的地方,肉体恢复力是真的强悍。
“他怎么了?”
“坐。”
司律让开了位置,让她坐下,自己则站在了金绮梦身后。
大部分契约哨兵在自家向导面前都是这个位置。
前提是,向导的伴侣不在的时候。
如果向导伴侣在旁,能在这个位置站着的,只有正夫一人。
金绮梦是不知道这些的,只以为是哨兵对向导的尊敬。
但是看在李子昂和黎渊眼里,纷纷给司律抛了个大白眼。
真是用心险恶。
他自己不也没争上正夫位置呢,有什么好炫耀的。
“黎渊,还继续装死?”
黎渊:“……”
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金绮梦吓了一跳:“伤的这么重,真的没关系吗?”
“我没下狠手。”司律在后面说。
“只是看起来伤的重,他装的。”李子昂幽幽接话。
金绮梦:“你们打的?”
二人:“……”
黎渊呵呵的笑,晃晃悠悠的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身上伸出手来,手背上显出了一个大大的符文,上面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这是……限制污染的符文?”
金绮梦抬头看向李子昂,后者轻轻点头。
难怪她出来之前没有听到耳畔的低语,精神体也没有反应。
看来是被阵法限制住了。
“小女仆……”
黎渊来到她身边,忽然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
金绮梦下意识侧了侧身:“干什么?”
“我该打。对不起,不用为我责怪司律。”
金绮梦:“啊?”
什么情况。
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你把我绑定了吧。”
说着,黎渊一脸真挚的望着金绮梦。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的李子昂恼了。
“混蛋,你在说什么?让你来道歉,是来让你讨便宜的吗?”
“我在结合热爆发的时候……欺负你了,我会用我一辈子来偿还对着你的亏欠。我……我真的错了。小向导,你绑定我后,想怎么样都行。我真的不记得爆发结合热后的事情了,都是我的错。”黎渊说完,很认真的盯着金绮梦:“虽然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一定会负责的。我让李子昂给我纹了阵法,以后我天天贴身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外人一点欺负!”
金绮梦:“负责?你负责什么?你是欺负我了,但是只撕掉了我两个扣子,李子昂就把你抓走了啊。所以也不算太欺负吧。”
司律听到这才明白过来,他瞬间看向李子昂:“……混蛋。”
竟然被骗了。
打架的时候,看着黎渊那么老实,司律还以为他对金绮梦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甚至把绮梦给……才会揍的那么用力。
李子昂也不说清楚,只是跟着一起打。
原来黎渊自己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和黎渊都误会了?
所以……他根本没有把金绮梦怎么样?
那这件事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黎渊和司律同时看向李子昂。
“好啊,李子昂!”
黎渊咬牙切齿,我竟然没和小向导发生什么?
那我白白忍着疼让他们两个打了一顿算什么?
算我活该吗?
司律则是眼神微眯。
让他开口劝说自家向导去契约新的哨兵,原本是以为绮梦已经和黎渊……
现在真相大白,他只觉得想要打死刚才的自己。
不过心里也一下子舒坦了许多。
幸好绮梦没有和黎渊……
昨晚上是他的错。
不然他这辈子也过不起心里这个坎。
李子昂呵呵轻笑:“怎么,不这样,怎么才能告诉你们我这个压制污染的阵法的奥妙?看,是不是换了个人,也能把污染压制住了?”
黎渊:“……我看你才是疯子!”
“你们都误会到哪了?快起来吧,昨晚的事,我当你发疯,不和你计较。以后,不许再这样乱闯我的房间。”
金绮梦气鼓鼓的用脚踢了踢黎渊的膝盖。
黎渊没起来,小向导的力气和蚂蚁似的,他不仅不觉得疼,还觉得酥酥麻麻的。
顺势抓住了她的脚踝,哪怕单膝跪地的时候,他的视线也能盖过金绮梦的高度,有些咄咄逼人的靠近。
“不管如何,我的压制污染的阵法已经纹在了身上。小向导,契约我,让我成为你的守护哨兵。像昨晚这样的事,司律没时间管你的,我可以在一旁保护你。”
李子昂眉梢一挑:“保护她的事,我也可以。相信戾肆野也很愿意。黎渊,现在轮不到你。你再发疯怎么办?”
司律:“导师,我觉得,你现在管的有点宽了。”司律看了一眼黎渊,打断他向金绮梦求契约的过程,现在只有一个时机,二话不说向李子昂冲了过去。
黎渊瞧了一眼,摸了摸嘴角的血:“呵。李子昂,刚才打我的,你都得给我还回来!”
也同时加入了战局。
三人瞬间打成一团,各色光芒闪烁。
哗啦!
直接冲大厅的玻璃窗上冲了出去。
金绮梦:“……”
哨兵真是精力旺盛无处宣泄!
有这个时间,去城外搬砖啊,帮忙重建平民区啊!
打成狗脑子有什么用?
就在黑塔因为三个强大哨兵打起来而引发骚乱的时候,金绮梦面前多了一个虚影。
“真是热闹。”
一头灰发,眸子泛着银色光芒的傅珩忽然瞬间传送到了金绮梦身边,坐在了刚才李子昂坐的位置。
被时空之神力量感染的他,能够瞬移和穿梭时空,忽然出现在这里,倒也没什么意外的。
低语声在耳畔响起,金绮梦发现现在已经有些适应这声音了。
“傅珩大人,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金绮梦虽然不敢小看这几位,却也没有那么敬畏了。
“没事。就是……”
傅珩忽然看见了金绮梦发丝还湿着,眉头微皱,伸出手,淡淡的银白光芒拢住破损的玻璃窗,让冷风被屏蔽在外。
“司律照顾人是真的不行,竟然让你湿着头发吹风么。小向导,我劝你还是多契约几个哨兵在旁边保护你,已经两次了,他都能不顾危机的离开你身边,难道,你就不觉得危险吗?”
金绮梦:“你是来说闲话的吗?没想到傅珩大人也这么八卦。”
傅珩丝毫没有背后说司律坏话的尴尬,淡然的道:“我只是头一次见到可以净化神之污染的向导,你活着,我和其他神级哨兵才有所指望和期盼。
我不想让你在危机之中忽然死去。这个地区的时空波动越发紊乱了,我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空间即将崩溃。”
“小向导,帮我给司律递个话,早点想好搬家的事。整座黑塔,包括堡垒里的平民,尽快搬迁。”
“这里,我能看到,将会在未来成为一片废墟……”
傅珩说完,身形就逐渐消散
耳畔的低语也消失,金绮梦知道他彻底离开了。
不过他说的话却让金绮梦在意起来。
这里,即将成为废墟?
那么,真的危险了。
想到破灭的100、和98号黑塔。
难道99号黑塔躲不开他们的后尘吗?
很快,司律就回来了。
他身上制服微微凌乱,看了一眼破损窗户上残留的神力,瞬间想到了什么。
低头有些沉默的看着金绮梦。
“怎么样了?你没事吧?”金绮梦走出来,手里拿着吹风筒,正在给自己吹头发。
小向导的关心让司律更加心思紊乱。
他“嗯”了一声,抓过金绮梦手里的吹风筒,帮她吹头发。
“绮梦……我错了。”
“嗯?”
“对不起。”
司律好像下了什么决心,继续道:
“我一个人……确实照顾不好你。”
“要不然,就让戾肆野从地牢里出来吧。”
“有他在,你的安全总归能得到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