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四人沿着省道旁的林地边缘潜行,像四道贴着地面移动的影子。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再远去,每一次都让他们的心提起又落下。
“不能再走了,得找地方过夜。”老莫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城镇灯火,“再靠近容易被发现。”
傅清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公路下方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公路养护站。几间破败的砖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窗户黑洞洞的,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去那里。”他做了决定。
养护站比想象中更破败,主屋的门锁早已锈蚀,老莫用工兵铲别了几下就弄开了。屋里弥漫着尘土和霉味,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烂的桌椅和废弃的轮胎。
“总算,有个顶了。”苏槿长出一口气,也顾不得脏,直接靠墙坐下,揉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脚踝。
老莫迅速检查了其他房间,确认安全后,反身将门虚掩上,用一根铁棍别住。傅清辞则在窗口负责警戒。
江小碗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半瓶水,小心地喝了一小口。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但饥饿感更加强烈地袭来。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胸口的怀表,那温热的牵引感依旧稳定,让她焦躁的心稍微安定。
“给!”老莫走过来,将最后小半块压缩饼干递给她。
江小碗摇了摇头:“你吃吧,莫叔,你消耗最大。”
老莫没说话,直接把饼干塞进她手里,转身又回到了门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江小碗看着手里那点干粮,心里五味杂陈。她掰下一小块,把剩下的递给旁边的苏槿。苏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仓鼠。
傅清辞从窗口收回目光,走到江小碗身边坐下,递给她一小片干净的布条和一小瓶药粉:“处理一下手上的擦伤。”
江小碗这才注意到自己手掌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混着泥土,火辣辣地疼。她低声道谢,接过东西,笨拙地清理伤口。
傅清辞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我来。”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凉意,动作却异常熟练和轻柔,小心地帮她清理伤口,撒上药粉,再用布条包扎好。整个过程快而有效。
江小碗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手臂上依旧刺目的血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这只“虎”……似乎也有细心的一面。
“谢谢。”她再次低声道。
傅清辞包扎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门边闭目养神的老莫,猛地睁开了眼睛,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动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几乎同时,傅清辞也霍然起身,锐利的目光投向窗外。
江小碗和苏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外面,除了风声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老莫和傅清辞凝重的表情,绝不像是开玩笑。
江小碗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去感知。起初,她只感觉到夜晚的寂静和凉意。但渐渐地,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处不在的“沙沙”声,如同潮水漫过沙滩,开始传入她的感知。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那声音……
是从地下传来的?还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
她腕间的五帝钱开始持续不断地发热,口袋里的预警挂饰也变得冰凉!
“它们来了!”江小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很多……非常多……”
傅清辞眼神一冷,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破损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月光惨白,照在荒芜的院子里。
只见院子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屋顶上,不知何时,开始如同泉涌般,“生长”出一个个穿着鲜艳红衣、脸上涂着夸张腮红的——纸人!
它们不是走来的,而是如同植物般从地面、从墙壁里“钻”出来的!无声无息,数量之多,眨眼间就将整个养护站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
密密麻麻,如同红色的潮水!
所有的纸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那统一规格的,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成百上千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在惨白的月光下,齐刷刷地“看”着养护站的方向!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只有那潮水般蔓延的红色,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千篇一律的诡异笑容!
这景象,比任何嘶吼和攻击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我的……天……!!!”苏槿透过窗户缝隙看到外面的景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莫握紧了工兵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
傅清辞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快速扫视着外面纸人的分布,眼神锐利如刀。“它们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等待指令!…”
他的话音未落,外面那潮水般的纸人,仿佛接收到了统一的信号,所有的脑袋,齐刷刷地、以一种完全同步的,非人的僵硬感,转向了养护站的——大门!
下一秒!
“轰——!!!”
养护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内凹陷扭曲,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轰然破碎!碎片四溅!
门外,是密密麻麻的,笑容诡异的纸人海洋!
它们没有立刻冲进来,只是堵在门口,用那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睛,带着统一的诡异笑容,静静地“凝视”着屋内的四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压力如同实质般从门口涌来,让人呼吸困难。
江小碗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死死攥着胸口的怀表,那温热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傅清辞缓缓抽出了青铜短剑,剑身符文流转,青金色的微光在昏暗的屋内亮起。他横剑当胸,挡在了江小碗和苏槿身前,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莫,守住窗口。苏槿,江小碗,跟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门外那一片令人绝望的红色潮水,嘴角竟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弧度。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到家。”
“那就……”
“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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