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休息室,四个人再次聚拢商讨,最终他们统一了决定:接受林玥的交易。
下午,傅清辞和江小碗就去了中央控制室,与林玥谈妥了交易,并附加了条件,林玥也只是略一沉吟,也就爽快答应了。
她同意了不仅提供江远帆的信息,和基地外围一部分地形图的复印件;同意在蛊城只负责引荐,不干涉他们单独接触;同意在确保双方安全的前提下交接涅盘数据。
另外附加条件是对于司徒玄的近期动向,林玥表示她的级别不够,只知道“那位大人“近来行踪愈发诡秘,对于“葬月棺”的项目关注,只有增无减,另外,他近期似乎还重启了某项“深度勘探”计划,但具体的,她林玥也不知。
林玥不像是隐瞒的样子,谈判也比预想的顺利。
离开基地的过程,比想象中平淡,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阿龙在凌晨时分,敲响了他们休息室的门。
“该走了!”他言简意赅,手里还有一个黑色战术包,“这是林队答应给的东西,里面有三天应急的干粮、基础药品,还有你们的引荐信,一张加密的联络卡。”
傅清辞接过背包,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小碗他们三人也都收拾妥当了,换上了基地提供的备用工装。
他们把罗盘、玉佩还有简易的武器,也都贴身藏好了。
阿龙扫视了他们一眼,“走吧!”
不再多说,他转身带路。
这次走的不是布满监控的主通道,而是另一条更隐蔽的应急通道,但很是狭窄逼仄。
通道没有灯带,只有阿龙手里的强光手电,把黑暗切割了开。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机油味,墙壁上都是直接裸露的管线,还有颜色陈旧的警示语。
他们跟着阿龙七拐八绕的,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们终于走到了一扇厚重的密封门前,上面还带有手动转盘。
应该就是能从这里离开基地了。
阿龙停下,抬手示意他们靠后,自己上前费力的转动转盘。
齿轮咬合,在沉重的摩擦声后,厚重的密封门被缓缓向内打开,刹那间,一股冰冷湿润的草土气息,灌涌进来,吹得人,为之精神抖擞。
门外,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了,就连稀疏的星子,也近乎看不见。
天空下,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深蓝色。
借着阿龙的强光手电,能够看到那处山体裂缝的出口,极其隐蔽,上面还覆盖了茂密的藤蔓和灌木,要不是有人引路,要不是走近细看,是很难发现的。
“就到这里了,你们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两小时,差不多可以看到一条废弃的护林公路,再沿着公路往西南走,你们就可以走出这片核心监控区了。”阿龙把身体一侧,让出路来,并最后提醒道:“记住方向,天亮前尽量远离这一带。祝你们好运。”
阿龙说完,就退后一步,扫视了一圈,对着他们几人,也不再多说一句,回转身,往厚重的密封门走去。
四人站在山风里,能听到基地的那扇隔绝外界一切的密封门,在发出的机械嗡鸣声中,重重地闭合了。
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从一个过于真实的科幻噩梦中,又被扔回到了荒蛮的原始山野。
周围是连绵不断的浓墨色山影,远处不时还有不知名的怪鸟鸣叫,脚下是深厚湿滑的落叶。
清冷的山风吹过林哨,也让他们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走!”傅清辞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却清晰笃定。
他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率先拨开了浓密的藤蔓,往裂缝处钻出去。
江小碗紧随其后,老莫让苏槿也跟上,自己殿后。
脚下的路,比他们预想得难走多了。根本没有路,全是陡峭的斜坡不说,还盘根错节了很多树枝,带着厚厚湿滑的苔藓。
以这样的路况地形,阿龙所说的两小时山路,恐怕他们是要翻倍了吧。
傅清辞在前面开路,劈砍掉很多挡路的荆棘和枝杈,他的动作利落精准,又干脆。
但江小碗还是看出了傅清辞的步伐,远不如之前稳健有力,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些,看来,伤势和诅咒对他的影响,并没有消除,应该只是被强行压制着。
而江小碗自己的状况,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内伤未愈,精神力依旧透支严重的后遗症,让她感到头重脚轻,每走一步都会觉得胸闷。
苏槿更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老莫半扶半拖着她往前赶路。
山林在这片黑暗中,莫名让人感觉到危机四伏。
一边他们要担心自己的脚下,可能随时会踩到松动的石头,隐藏的坑洞,头顶还有折断的枯枝会落下,潜藏在暗处不胜防的蛇虫。
但更让他们紧张提防的是,阿龙并没有说这一片区域就绝对安全,只能说,相对安全。
长生派的监控覆盖面,到底有多广多远多深,林玥他们也无法完全保证。
傅清辞并没有打开强光手电,在如此的黑暗中,用强光,无疑是告诉对方自己清晰的坐标。
他借着黎明前越来越微弱的星光,还有他对方向感的强大直觉,在这片黑暗中,在危机四伏的密林间,艰难跋涉穿梭。
四人步伐紧随,不敢落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密林之间的光线,也让一些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了。
可是这样,并没有让他们内心感到安全感,他们没有在阿龙说的天亮前赶到废弃公路。
现在,天亮了,就意味着更容易暴露,也就让他们逐渐更加紧张起来了。
他们爬上了一处山脊,地势相对平缓,就在他们准备稍作休整时,傅清辞猛地停下任何动作,抬手示意大家噤声。
四人屏住呼吸,伏低身体。
山风吹来,带来的不仅是草叶之声,还有一些隐秘且极不自然的声响,不属于这大山里一草一木的声音。
傅清辞仔细辨听着,那应该是引擎发出的低沉轰鸣声,还有,对讲机电流的滋啦声。
声音从他们的左前方传来,虽然隔了几道山梁,但他们速度很快,正在往他们的位置接近。
“是车!有人上山了!”高度紧张的苏槿,这时候也听出来了,脸色吓得煞白,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带着颤抖。
傅清辞眼神凛然,快速扫视观察他们四周的地形。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山脊,优势就是视野相对还是挺开阔的,但缺点显着,太缺乏隐蔽性,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他发现他们所在山脊的右前方,有一片更加茂密的针叶林,地势也足够低,便于他们隐蔽。
“进林子!快!”傅清辞当机立断。
四人顾不上太多,连滚带爬地冲下了这片山脊缓坡,也顾不上身体的伤势和疲惫,一头扎进了那片幽深黑暗的针叶林。
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的,让林下的光线很是昏暗。地上堆积着很厚的针叶和腐烂的木头。
就在他们刚刚进了林子,在几棵粗大的云杉树干后面藏身好。
山脊那个方向,就传来了轮胎碾过碎石枯枝的声音,车子停着,但依旧在咆哮的引擎声。
四人听出声音不止一辆车!他们庆幸快一步离开了,但也更加焦虑此刻的困境。
江小碗透过树干的缝隙,看到是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涂了丛林迷彩。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武装人员,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脸上涂抹了油彩。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拿着望远镜和一张地图,正四处了望,还不时的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不是林玥的人!
这些人更加杀气腾腾,装备又精良,更像是专业的武装搜寻队,也可能是雇佣兵。
“是‘影蛇’!”老莫如同耳语,声音虽轻,但带着十足的肯定。
影蛇!
是那个之前伏击过他们,手段极其狠辣的专业佣兵组织!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这么大张旗鼓?
是巧合吗?还是,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墨镜男好像发现了什么,用脚拨弄了山脊边缘的松软泥土。
糟了!那里有他们四人匆忙离开的凌乱脚印,还没被风吹散。
果然,那个墨镜男就发现了端倪,立刻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了几句。
就见其他的武装人员立刻就散开,以扇形的阵势,向山脊两侧展开搜索,动作专业迅猛。
其中两人,径直往针叶林走来,手里的枪口,直指前方。
“被发现了!”江小碗紧张得心脏狂跳。
傅清辞迅速做出决策,眼神冰冷,低声快速地说:“老莫,你带着苏槿,往十点钟方向,引开左边那个,分散他们注意力,我们往林子深处撤退,我们不能硬拼。小碗,你跟紧我,我来解决右边这个,然后我们大家往两点钟方向汇合。记住,速战速决,不要纠缠。”
生死攸关,没有时间犹豫,老莫一点头,大家按照计划行动起来。
老莫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夹着腿脚发软的苏槿,按计划往左侧潜去。
傅清辞示意江小碗伏低,自己就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潜伏过去,靠近右侧那个影蛇队员。
江小碗手心里全是汗,握紧着她的那把裁纸刀。
她看到傅清辞鬼魅一般移动的身影,那个影蛇队员显然也是老手,察觉到了不对劲,就在他放缓脚步,枪口微微抬起,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圈上,傅清辞来了个声东击西,瞬间,他手握战术铲的铲柄,快如闪电般狠狠地砸向了对方持枪的手腕。
对方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立刻去拔推测的匕首,同时想要呼喊。
谁知,傅清辞反应比他更快,瞬间解决了他,整个人向后踉跄,想喊的声音也成了一声闷哼。
傅清辞的动作,一气呵成,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与此同时,左侧也传来了老莫的声音:“解决了!”
四人汇合,继续往林子深处撤退。
可是,没过多久,其他影蛇队员就发现了异常,追了过来。
“不行!还是得分开跑!制造迷惑。”傅清辞改变策略,当机立断,“老莫,你带苏槿继续往两点钟方向,去找地方隐蔽。小碗,你跟我往四点方向,把追兵引开一段距离后,找机会绕回来汇合。”
老莫深深地看了一眼傅清辞,点点头,带着苏槿深入深林隐蔽。
傅清辞则拉起江小碗,故意引起一些动静,引来对方人员,他们不时回头观察,调整方向。
直到他们前面的路,只有一个陡坡了。
“滑下去!”傅清辞果断决定。
没有时间犹豫,江小碗一咬牙,也学着傅清辞的样子,抱住头,蜷缩身体,顺着陡坡滚落下去。
江小碗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滚落,一路被撞得天旋地转,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因为撞到了一堆厚厚的落叶堆上,停了下来,她已经摔得七荤八素,站都站不稳。
傅清辞与她差不多时间落地,但他比较稳,能够立刻起身,拉了江小碗起来,就立刻躲到了旁边一块巨石后面。
就在他们滚落着地不久,头顶就传来追兵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滑下去了!”
“追不追?”
“这个坡还挺陡的,下面也情况不明,我们先在这里,留两个人看着。头儿命令优先追捕主要目标,这两个很可能是诱饵,其他人回去,扩大搜索,他们肯定跑不远。”
傅清辞一直侧耳仔细辨听着,确定了坡顶只留了两个人看守,而且暂时也没有下来查看的意思,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可依旧眉头紧锁。
虽然他们暂时摆脱了大部分追兵,就意味着老莫他们加大了危险系数。
而他们如何上去也是个难题,更何况,头顶还有敌人看守。
傅清辞让江小碗靠着石头休息一下,他自己开始查看周围的地形环境,寻找出路。
江小碗大口喘着气,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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