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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葬月棺 > 第48章 阿雅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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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坡下方堆积了密集厚实的枯叶,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腐烂气息,陈年怪味都夹杂在了一起,气味呛鼻难耐。

江小碗生生憋住,不敢让自己发出太大声响,引起上面两个留守的人注意。

她背靠着一块巨石上,石头很冰冷,可她也无力挪动了,先就这样靠着吧。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一会,坡上那两个留守者似乎压低了的交谈声,还有他们偶尔的踱步声,似乎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傅清辞蹲在她身旁,正拿着刚才从“影蛇”人员身上缴获的自动步枪,在检查弹匣,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惊人,眼神依旧黑沉冰寒。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江小碗心头疑虑重重。

“对了,莫叔他们,能联系上了吗?”江小碗压低着声音问道,满心担忧,也知道这时候分头走,也是无奈之举。

傅清辞摇了摇头,他从背包里摸出那个加密联络卡,还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闪烁不定着微弱红灯。“林玥给的加密联络卡,是单向的。只能接收她那边的特定频率的讯息。但在这里,信号被屏蔽干扰得厉害,基本没啥用。老莫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情况。”

他收起装置放回包里,语气平稳,继续说道:“老莫那边,不用担心,他有经验,只要不是被大队人马合围,他带着苏槿藏匿自保,都是没问题的?苏槿跟着他,比跟着我们更安全一些。”

也是!傅清辞分析得挺有道理。

“那些人,是'影蛇'?”江小碗想起老莫对这些人的判断。

“是的”,傅清辞点头,眼神冷了几分,“他们是专业的佣兵组织,手段狠辣,只拿钱办事,从不管是非。”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所以,他们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是长生派雇佣的外围'清洁工',要么就是接了什么人的单子,来截胡来灭口的…”

傅清辞看了江小碗一眼,“说明,这片区域,不止林玥他们那一支长生派的势力在盯着。”

江小碗听完,心一沉,敌人比预想的还要复杂,还要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等天黑以后再上去吗?”她抬头看了看布满藤蔓树枝的陡坡。

傅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起四周,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就像个山坳,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和密林,无路可通。只有这前面一条很狭窄的沟壑,可以通行,应该是被溪水常年冲刷出来的。至于他们滚落下来的陡坡,也是可以通行出去的,但肯定是不能原路返回了。

只有这条沟壑了,水流虽很浅,但水声潺潺的,倒是能掩盖一些声音。

“不能等了。”傅清辞做出决定,分析道,“等'影蛇'的那些人发现同伴失踪,还找不到我们,肯定会很快扩大搜索范围,甚至还可能调派更多的人来。所以,我们现在继续尽快离开这里,往西南方,去找到阿龙说的那条废弃公路。”

他指了指那条溪水沟壑,“我们沿着沟壑往下游走,水声能掩盖我们的脚步声,虽然难走一些,但比原路返回硬闯要隐蔽多了,说不定,这样也就绕开了上面两个人。”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江小碗挣扎着站起来,腿脚有点酸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傅清辞急忙去扶,自己也差点站立不稳,倒是立刻稳住了。

他们不敢再做耽搁,立刻动身,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这条沟壑往下游走去。

溪水虽然不深,可却是刺骨的冰,浸透了靴子和裤脚,更冷了。水底石头长满了青苔,滑得不行,让他俩走起来异常艰难。

江小碗本来就体力不支了,这时候是用尽了全力,才勉强跟上了傅清辞的速度。她不时需要靠抓一抓旁边的树枝,扶一扶岩石,才能保持住平衡。

傅清辞走在前面,是为了探路,但也会不时的回头,照应着江小碗。

傅清辞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显然也是在强撑的状态了。

沟壑两侧的植被茂密,遮天蔽日的,使光线暗沉沉的。

水声哗哗,确实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但也掩盖了林间大部分的声音,让他们也听不清远处的声音,使他们无法判断周边环境是否安全。

他们走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走了大概有半小时左右,沟壑渐渐变宽了,水流也平缓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河滩,不过堆满了从上游冲下的枯木乱石。

傅清辞示意停下,警惕地观察了河滩和两侧的山林,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带着江小碗涉水上岸,找了一块背阴的大石头后面,暂作休息。

两个人都累得够呛,靠着石头大口喘气。

傅清辞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两个人都吃了一些,补充一点体力。

江小碗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内袋,确认罗盘和玉佩都在。

罗盘没有什么异动,玉佩也安安静静的,冰凉如常,秦老板也没有再传来讯息。

江小碗看了一眼身旁的傅清辞,只见他微微后仰,靠着石头,闭目养神,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但依然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身上的工装已经湿透,左臂绑着的纱布边缘,又隐隐渗出了血迹。

这个人,是救了她许多次的,但也杀人不眨眼。他身上缠绕着许多谜团与真实身份,还有远超常人的身手与决断力。

他到底是敌是友?

秦老板的警告,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傅清辞!”江小碗忽然开口,声音略带干涉,但却直视着傅清辞的眼睛,仿佛如此就能看穿真相似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应该,不只是考古顾问这么简单,对吧?!”

傅清辞张开眼睛,转过头来,迎上江小碗的目光,他没有躲闪,没有惊讶,依然如他,一贯深邃的眼神。他的目光在江小碗苍白的脸上梭巡着,似乎在权衡思忖。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是傅清辞,一个背负了家族诅咒的人,一个为了试图挽回一切而去找到破解之法的逃亡者。”

他顿了顿,迟疑片刻,目光移到自己绑着纱布的左臂,“至于其他的,等我们安全离开了此地,找到你父亲的线索,我会再告诉你一些。只是,目前,你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江小碗无可奈何,也只能接受他的这份说辞。虽然听了心里有些烦躁,细细想来,傅清辞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确实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但她依旧做不到完全安心。

“那你,至少告诉我,”她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你的那个诅咒,你的伤,到底有多严重?诅咒是到了一个对你有怎样的影响了?”

傅清辞沉默了一下,撩起湿漉漉的衣袖。可以看到纱布之下的诅咒印记,颜色已经很深了,暗红色里透着一股不祥的黑色,印记周围的皮肤也出现了不正常的青灰色,好像这些皮肤慢慢在坏死,而同时,印记却似乎,在慢慢蠕动,已经延伸的快越过手肘了。

江小碗看了倒吸一口凉气!

“祭坛下面的阴气和尸萤的秽气,都有刺激到它。”傅清辞语气平淡,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林玥他们的基地里,那种被经过处理的环境,倒是暂时压制了它的活性,现在离开了那里,刚才经历打斗奔逃,让它加速了反噬。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七天,印记就会蔓延到心脉了。到时候……”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很明了了。

七天!!!

江小碗心头猛的一紧,只有七天的时间?!他们还要去蛊城,还要找父亲的笔记,还要调查转运点……,这,这怎么可能来得及?!

“还有别的办法暂时压制吗?比如药物或者什么器物?”江小碗急切地问。

“常规手段是没有用的。”傅清辞放下衣袖,遮住那个恐怖的印记,“需要特定的古老法器,而且要蕴含纯阳正气。或者,找到诅咒的源头,从根本上削弱它。前者,可遇不可求啊;后者……”他看了看西南方向,那是蛊城的方向,“或许,在蛊城能找到点线索。你父亲当年也在研究这个,在他的笔记里,应该会有相关的记载。”

这又绕回到了蛊城和父亲的笔记。但是,时间,已然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不管是对傅清辞来说,还是对她的父亲来说,都是迫在眉睫。

江小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手掌里。

必须更快!必须在七天之内拿到笔记,找到办法!

就在这时,突然,傅清辞神气一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

江小碗也立刻屏住呼吸。

在潺潺的水流声中,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似乎,还有一种非自然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其轻微,但又很有规律的“笃、笃”声,声源应该是从他们的头顶悬崖上传来,好像是有人在用东西轻轻敲击崖上岩石。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藏到了巨石更深的阴影里。

警惕地抬头望去,这个悬崖有十几米高,崖上长满了灌木和藤蔓,看不太清楚上面的具体情形。

敲击声又响了几下,就停了下来。

他们又安静的听了一会,就在江小碗以为可能是风声或者小动物弄出来的动静时,突然一个拳头大小的包裹,从悬崖上方的藤蔓缝隙里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他们面前不远处的河滩碎石上。

这是一个用树叶和藤蔓简单捆扎的小包裹。

傅清辞眼神锐利,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静听不动,仔细观察着四周,好一会儿,确认了没有埋伏,才示意江小碗别动,自己小心翼翼上前,用那把战术铲的铲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小包裹。

包裹捆得很松,一拨弄也就散开了。里面没有机关暗器,就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深褐色的树皮纸,和一小截暗红色的草药根茎,用红绳系着,这根茎是风干了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辛辣和微腥的混合气味,形态与气味都比较奇特。

傅清辞又用铲尖展开了树皮纸,并且铲尖把纸点按住,方便观看,因为那上面是一幅图。

确切的说,那上面是用炭条极其简单勾画的一幅地图,画的正是他们所在的这条溪流,在溪流的上游处,画了一个叉,像是在他们陡坡滑落的位置;在溪流的中游处,画了一个圈,差不多应该就是代表他们现在所处位置的河滩;然后从这个河滩,延伸出一条虚线,指向西南方向,并在西南方涂黑了一片区域,旁边画了一个简易屋的图标。

在这个简易地图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循药气,避人踪,西南十里,朽木屋暂歇。阿雅留。”

阿雅?!

江小碗看到这个名字,心头倒是一松,但随即又升起了疑惑。是那个在月影村给他们指引前往蛊城,还给他们信物的蛊女阿雅,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知道他们正被人追杀?

傅清辞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他捡起那一小截根茎,凑近闻了闻,眉头稍展,“这是引路香,在苗疆深山里会有一些与世隔绝的寨子,用来在复杂的山林里指引方向的。它的气味很特殊,能持续一段时间,也会对追踪犬一类有干扰作用。看来,她也可能一直在用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阿雅?她是在履行约定,在接应我们去蛊城?”江小碗想起了阿雅之前说的话和信物。

“很有可能。”傅清辞点点头,眼神中还是多了几分审慎,“她知道长生派和影蛇在这一带的行踪,也很清楚我们的麻烦,地图标记的位置也很精准。”

傅清辞再次抬头看向悬崖,那里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藤蔓在风中摇曳。

“我们信她?”江小碗的语气已经是倾向于肯定。

傅清辞看着地图和手里的引路香,又看看江小碗苍白的脸和自己一直隐隐作痛的诅咒印记。追兵在后,时间紧迫,阿雅的指引,是目前最明确,也似乎是最可靠的出路。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傅清辞做了决定,将引路香给了江小碗,“拿着它,循着气味走。提高警惕,但对她可以多一些信任吧。至少,目前,她是我们比较明确的盟友。”

江小碗接过那截引路香,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离开了河滩,钻入西南方向的密林里。

七天,像一道催命符,让他们必须更快,更准,抢出一条生路来。

悬崖上,藤蔓深处,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沉静智慧,又带有山林野性,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密林深处,才悄无声息的退去,好像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