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摇摇头，回忆起，“我当时有听到守卫闲聊，说是新来的'女学者'是上等材料，要留给岩隆长老亲自来处理。不过，没说时间。”
“岩隆…”阿雅听得深吸一口气，“这是黑苗大长老，也是蛊医坊的掌控人。如果…，是他来亲自出手，那苏槿，最多还能撑两天…”
两天！
大家一下子紧迫感加剧！
江小碗看着对岸蛊城的灯光，很温暖，但却是隐藏着吃人的地狱！
“走吧，先进蛊城！”傅清辞说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需要情报和装备，还有具体的位置。盲目冲进蛊医坊，恐怕不行。”
“先到我一个表姑家。”阿雅低声说着：“她是守旧派，不过没被黑苗清算。”
“走吧，每耽误一刻，就是苏槿多一份危险！”
趁着夜色，四人潜入了蛊城。
而就在他们的身后，水道的出口处，有一只米粒大小并且通体透明的蛊虫，从石头缝里爬出来，振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向了蛊城中央，那是黑苗塔楼！
它眼中倒映着四人远去的背影，还有他们人群中，散发出的星引罗盘微弱的光亮。
蛊城的夜，是活的。
空气里是复杂得难以言明的气味，吊脚楼的灯火忽明忽暗，狭窄的青石板路上，莫名会出现蹲在路边的人影。
那些人影常是裹着深色头巾，目光很是警惕，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跟紧我，别说话。”阿雅低声说，然后紧了紧头上的头蓬。
四个人沿着河岸，快速走着。
老莫满身是伤，换上从黑苗刀手身上扒下的衣服，遮掩一下，不过还是明显看出腿脚不便。
“你表姑家在哪？”傅清辞目光始终扫视四周，一边问道。
“眠蛊斋，百蛊街市北巷最里面那家就是了。”阿雅顿了顿，“不过，那是十年前的地址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
江小碗看到阿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的香囊。
看得出，她还是有点担忧的。
穿过了两条堆满竹筐和瓦罐的巷道，就到了一条稍显开阔的街道了。
这条街道也变得灯火通明起来，两侧全是店铺，人声嘈杂，很是热闹，这正是百蛊街市。
这里的“商品”可都是非比寻常，还有点诡异。
左侧一家店铺，门口挂满了关着毒虫的灯笼，毒虫在灯光下，不停地扭动。它们颜色鲜艳，形状诡异。
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太婆，拿着细长的竹签，正戳弄着一只巴掌大的紫蝎，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念念有词。
右侧店铺，则摆满了瓶瓶罐罐，能看到里面泡着东西。
江小碗好奇地打量，里面泡着有草药，也有动物器官，甚至还有个罐子里泡着一只完整的眼睛，足有拳头大小。
“别看！这里的人很忌讳被盯！”阿雅低声提醒。
江小碗收回目光，感觉到怀里的星引罗盘，一直在发热，好像还连通了脉搏似的。
同时，那块青铜碎片也时不时传来轻微震动，也好像在提醒什么。
四人，很快混入了人群里。
街市上的人穿着各异，有苗族传统服饰，也有穿得很现代，各种风格都有。
不过，所有人都会带着某种属于他们自己的“工具”，比如有人腰间挂了个皮鼓，有人手腕缠了一条蛇，还有人肩头蹲着黑鸟。
这个时候，忽然前面传来了喧哗声。
人群突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有四个穿着黑苗服饰的壮汉，抬着一顶竹轿走了过来。
能看到轿子上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肥胖，穿着绣满了符文的长袍，脸上画了油彩，手里还把玩着一串人骨念珠。
“是岩隆长老的管事，阿图。”阿雅压低着声音，但明显带着恨意说话，“专门负责给蛊医坊'收货'的。”
竹轿在这条街市的中央停了下来。
阿图懒洋洋地扫视着人群，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像在挑选着牲口。
傅清辞虽然低着头，可这挺拔的身姿，又完全不同于当地人的气质，让他显得很显眼。
江小碗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阿图很快就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他抬手，指了指一个蹲在街角卖草药的年轻女子。
“这个，带走！”
“不！不！我不要去！…我不去！”
年轻女子惊慌尖叫，抱着怀里的竹筐，拼命后退！
两个黑苗壮汉立刻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毫不留情拖向竹轿。
年轻女子拼命挣扎，竹筐里的草药也撒了一地，可是周围的人却都是纷纷避开目光，他们没一个人敢出声制止。
“那是'生药'，用来养蛊的活人！每月初一和十五，黑苗都来街市挑人，没有人能反抗！”阿雅贴着江小碗耳边说，说得冰冷刺骨。
江小碗听了，紧紧握住了拳头，一种按耐不住的激愤，就快喷涌而出。
傅清辞似乎能感应到她的情绪，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年轻女子无论怎么哭喊，终于还是被拖上了竹轿。
街市也很快恢复了热闹，就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继续走！”阿雅声音发哑地说着。
穿过了百蛊街市的主街，他们转入了北巷。
这条巷，比最开始走过的那些巷，还要窄，灯光更暗。
两侧的店铺基本都关门了，只有个别几家还亮着灯，但门缝里透出的光却是很诡异，有绿光，也有红光。
走到这条巷子的更深处，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栋歪斜着的木楼，它看起来比旁边其他吊脚楼都更破旧，好像随时都会有倒塌的危险。
阿雅带着大家走近这栋木楼，看到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字体褪色，看得出是用朱砂写的三个字：
眠蛊斋。
门缝里透出温暖黄色的灯光，虽然微弱，但至少说明，里面有人。
阿雅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深吸一口气，上前去敲门。
阿雅用一种节奏敲击着：
三长两短，停顿，再两短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