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安静了几秒,就传来悉悉索索地声音,有人起身来了。
门被开了一条缝,有一只浑浊的眼睛,正通过门缝在打量察看着外面。
“谁?”一个苍老的女声问。
“姑婆,是我!”阿雅一边摘下斗篷,一边说:“阿雅。”
门缝后面的这只眼睛,突然就瞪大了。
猛地,门完全被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站在了他们面前,站在门口。
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穿着的苗衣已被洗得发白,别看她背佝偻得很厉害,可那双眼睛的目光,却异常锐利。
“阿雅…,真的是你吗?”老妇人声音颤抖着说,“你还活着…”
她伸手想摸摸阿雅的脸,却又停在了半空。
“我还活着,姑婆。”阿雅握住老妇人停在半空的手,继续说道:“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老妇人这时候注意到阿雅身后的三个人。
她的目光先看向了江小碗,停顿了一下;后又扫向傅清辞时,瞳孔紧缩了一下;最后看到老莫时,老妇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先进来!”她没多说其他的话,而是立刻拽着阿雅进来。
四人刚一进屋,老妇人迅速把门关上,插上三道门闩。
屋内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个竹凳,还有一个火塘,被打扫得特别干净,墙上挂有兽骨,还摆满了药柜,大家可以闻到这屋子充盈着很纯粹的草药味。
“阿雅,你疯了吗?”老妇人转过身,又急又怒地看着阿雅,“你怎么敢这时候回蛊城?黑苗通缉你的悬赏,已经挂出来一年多了。”
她又警惕地看了看另外三人,最后指着老莫,说:“他身上有刑伤,是逃出来的!”
“姑婆,他们是我朋友,我们需要救两个人,一个是我妹妹阿奴,另一个是被黑苗抓走的女学者!”阿雅说得很急速。
“阿奴还活着吗?”老妇人愣了一下。
“活着,但是,在地牢!”阿雅急切地说:“我们现在需要知道蛊医坊和地牢的具体布局,我们还急需装备和药物,还有…”
“不可能!”老妇人也显得急切,而打断了阿雅的话,“阿雅,你知道那蛊医坊是个什么地方吗?那可是黑苗最核心的禁地,就连他们自己人进去都要层层严加检查!那地牢就更不用说了,光是他们的守卫,就有三道,每一道都有蛊阵和毒障!”
“所以,我们就更需要情报了。”傅清辞目光紧紧盯着老妇人,颇为真诚但也淡然地继续对她说:“您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想必,一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老妇人被傅清辞的气场感染到,这才正眼仔细打量起傅清辞。
目光突然落到了傅清辞的腰间,那里有把青铜短剑,剑柄隐约可见。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你是,…祭司?”
“是!”傅清辞也不隐瞒,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是守旧派,还是革新派?”
“都不是!”
老妇人盯着傅清辞,看了好久,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叹了口气,说道:“跟我来!”
只见她掀起了墙角的一块草席,赫然出现一个地窖入口。
老妇人率先俯身爬了下去。
大家也都随她鱼贯而下,
下到这个地窖,大家都觉得这里比地面上的空间还宽敞。
这里,就像个工作室。
看四周置放着的架子,都摆满了瓶瓶罐罐和书籍。
中央位置的桌子,上面摊着许多工具,还需一些未完成蛊具。
这时,墙上的那张地图,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是一张手绘蛊城全图,上面还详细标注了每一条巷道和每一栋重要的建筑,甚至有些地下结构都有标注绘制出来。
“这是我用了三十多年绘制出来的地图。”老妇人指着地图,略表遗憾地说:“可惜有些地方我没进去过,我也只能根据传闻和观察来推测。”
顿了顿,只见她的手指向蛊城中央那座高耸的塔楼,“这是黑苗塔楼,是他们长老会的所在地。而地牢就在这座塔楼的地下三层。”
随即,老妇人又把手指移向塔楼东侧,是一片建筑群,看了他们众人一眼,说:“这片区域范围是蛊医坊,这里,就是岩隆的老巢了。地下是有两层:一层实验室,二层处理间。”
“处理间?”江小碗忍不住好奇。
“是,也就是那些试蛊失败的一些人,或者没用了的'材料',很多会在那里被作为蛊虫的饲料。”老妇人极力说得很平静,可是依然掩盖不住声音里的寒意,江小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没有守卫的分布?”傅清辞问。
老妇人又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那一页:“塔楼的守卫,每四个时辰换一次班,每次八人。地牢的入口,有两道门,第一道铁门,钥匙是在当班的守卫长手里;第二道蛊门,需要用特定血统的活人血才能开,也就是,必须是黑苗嫡系的活人血。”
“阿图的血,可以吗?”阿雅问。
“可以,但他身边永远跟着至少四个护卫。硬闯,不乐观。”老妇人摇头。
“那蛊医坊呢?”
“恐怕是更严。”老妇人翻到下一页,“岩隆本人,几乎是不出门得,他的手下有十二个都是‘蛊医’,个个都是用蛊高手。而且,在医坊外围还有‘迷踪蛊阵’,但凡走错一步,就会触发警报,瞬间被蛊虫淹没。”
地窖,在此刻,陷入了沉默。
也就是说,两天的时间,需要闯两个龙潭虎穴。
“有什么办法,是可以混进去的?”老莫这时候忽然开口了,“或者,送货?”
老妇人的眼睛陡然一亮:“你倒是提醒我了。确实,蛊医坊每周都会去街市采购‘新鲜材料’,送货的是‘瘸子李’,这个人是专门给黑苗干脏活的老头。他每周三晚上送货,明天,就是周三了。”
明天?正好!
苏槿等待救援的时间,也已紧迫加急。
“有没有他们送货的具体路线和时间?”傅清辞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