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程清言是结过婚？
杨希不认为她的眼睛有问题。程清言那样突出的男人，哪怕隔上一公里她都能认得出，而且她也刚就和两位老人确认过了，那是他们的女婿，刚从国外回来，现在就在星城电视台工作。
不是程清言还能是谁？！
那么他们的女儿，程清言所谓的太太又是谁呢？杨希当时要问的，旁边的几个老人似乎看了出来，立马拉住了她。
等两个老人走开，那些老人才告诉她，两位老人的女儿已经去世了，差不多有六七年。
所以程清言的法定妻子去世了，他现在是配偶去世的状态？
杨希很震惊。
也是巧了，居然还能住在同一个小区。这些林申都知道吗？杨希不记得林申有跟她说过。如果连林申都不知道，那不就是欺骗吗？如此光明正大，就不怕下次碰到的是林申吗？
有一秒，杨希很佩服程清言。
杨希马不停蹄地往家赶，边赶边紧急呼叫林申下班就回家，一刻不能耽误！
林申下班就紧赶慢赶往家去，到家的时候，杨希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神色严肃，视线沉着地盯着大门。
整个客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怎么了？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林申放下包便问杨希。下午接到紧急呼叫时她还以为杨希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本来晚上要和程清言的约会也取消了。
杨希从沙发上跳下来，怒气冲冲地冲到了林申面前。把林申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
杨希本来是想直接问的，但担心林申早就知道，便压着怒气，拐着弯说：“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谁啊？”林申觉得杨希表情有些可爱，笑着问。
杨希盯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们小区的一对老夫妻，就在我们后面的六栋，他们的女儿曾经也在星城电视台工作，也是主播。”
林申有些奇怪了，心说碰到主播而已，至于紧急叫她回来吗？她笑了下，说：“是谁啊？台里主播很多的，好多栏目的我还不认识。”
“许佳。”杨希观察着林申的神情。
林申眼珠一转，很认真地想了下，说：“还真没听说过，是哪个栏目的啊？”话落又道：“你叫我回来就问这啊？”
杨希心中已经确定了一大半，林申并不知道程清言的过往，语气轻松了一半，说：“你当然不知道了，她去世了。”
林申愣了下，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你要和我说的事和她有关吗？到底是什么啊？”
杨希还是有点不信邪，说：“你的程总没跟你说吗？”
林申摇头：“他没有提过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嘛！”她有些急了。
杨希定定地看着她，双唇紧抿，心中挣扎片刻后，严肃地说：“我现在要说的事很重要，但是你听完可别冲动。”
林申蹙眉凝着她，犹疑地点了点头。
杨希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把下午的情况吐了出来。
她说完就看着林申，结果林申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冲动，只是略为尴尬地笑了下，说了句：“我知道了。”
杨希觉得林申的反应不对劲，怕伤到了她，语气柔缓道：“谈恋爱应该诚实嘛，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程总应该跟你交代一下就好了，毕竟我们申申那么通情达理！”
林申还是笑，说：“谢谢你希希，回头我找个机会问问他。”
如果说是六七年前去世，那个时候正是程清言离开星城电视台的时间，难道是受伤了才走的？
林申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猜忌，甚至还想到了何敏让她小心程清言的忠告。
她向来都是无条件相信程清言，只要是程清言说的，她从不怀疑，也不再追问。现在看来，这样是不是错了？林申第一次对程清言产生了怀疑。
她需要静一静。
林申扔下那句话就回了房间，留下了对着空气气愤的杨希。
*
心中的间隙和怀疑一旦生根就迅速滋生，弥漫至整颗心脏。
这一夜，林申无眠。
就连程清言晚上打来电话，她也没有接。她看着手机不停地亮了又亮，不断地打进来电话，消息也一条接着一条，她都都不想回复。
她不知道程清言为何要隐瞒她。
她从未问过程清言的恋爱史，她一直觉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过往的事扯出来算是多一个人，没有意义。可现在她的心如被蚂蚁蚕食，一口一口密密麻麻地，心脏不停地紧缩。
原来在意是如此的难受。她知道这是她爱程清言的表现，可这种感觉很不好，她不喜欢。
如果爱成了猜忌，那她情愿不要。
林申呆呆地望着窗外，直到外面慢慢露出亮光，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下了床。
*
四月份的早晨还有些微凉。
一大早出来的几乎都是老人，有买菜的，有拎着早饭的，还有的在活动区锻炼的，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林申也很少这么早出门。
林申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后面六栋的门口。她望着六层小楼，一层一层地数上去再数下来，忽然底楼大门推开，她吓得定住了。
从楼里出来了一对老夫妻，两人恩爱地搀扶着，低声在说些什么，脸上都挂着笑容，看到站在门口的林申，热情地问她找哪家。
林申现在怀疑一切，不确定是否就是这对老夫妻。她视线紧紧地盯着两老，正要发问，老太太拉了下老头说：“你家小孙子喜欢吃笋，去晚了就没新鲜的了，快走快走呀。”
两老说着就走了。林申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倏然回神，长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太紧张了，实在太紧张了！她不应该这样！
林申又呼了口气，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
*
和林申一样早到电视台的还有何敏。她是来和姜以妍办理调班的。
林申一到工位就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何敏则蹲在格子间填表。
两人精神都不佳，也都没有发现对方。
何敏填好表准备去给苏兰签字，经过林申的工位，被里面的人吓到，她叫出了声，也惊到了林申。
林申倏地坐直，抬眼看过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何敏本能想躲，脸都别过去了，还是被林申抓了个正着。
“你的眼睛怎么了？”林申从工位出来，走到何敏前面，去看她的眼睛，然而何敏别着脑袋不让看。
何敏那个懊恼。她以为办公室没人，就没及时戴上墨镜。现在实在拗不过林申，她别回脸，对着林申，说：“我撞到柜子上了，怎么了！”
林申看着她，惊吓到有几秒没有出声。
何敏的一只眼睛肿了，眼圈呈黑紫色，下眼睑浮肿到看得见血丝，眼睛里还有一块更大的血块，挡住了大部分白眼球。
何敏倏地垂下脑袋，飞快道：“看够了吧，看够了我走了！”说着推开林申，戴上墨镜，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