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靠她自己肯定是摸不到罗泰和家的,索性就直接找他们的领导。
这样做起事还方便。
只需要亮一次公安证,这样可以避免被穿帮。
但乡下的人一般性也分不清这些~
“大队长啊…”那人扭头指着一处道,“你往那儿走,左拐之后一直往前走,大队长就在田里。”
“你就搁田头喊一嗓子大队长,他听到声就会来。”
这怎么整的跟狗似的。
上辈子她喊她家边牧,也是站在家门口一喊,小边牧就屁颠屁颠来了。
“行!谢了叔。”郁枝有礼貌地谢了一声后,就朝着田里走去。
果然,一个左拐,往前走了一会就到了。
田里零零散散的也有好多人。
她都怕他一嗓子喊不到人哎。
“大队长!”
她双手当作扩音的喇叭,又继续加大音量,“大!!队!长!”
不远处,有一人抬起手,朝她这喊了一嗓子,“诶!搁这呢!等会哈,马上来!”
大队长声音真不是盖的。
隔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穿透力真强。
只见大队长朝着她的方向就小跑了过来,也就一两分钟,就跑到了她的面前。
“诶,同志,你找我啊,有啥事吗?”大队长打量了一下她,心里寻思着,也不认识这姑娘啊。
看她也不是大队里的人。。
更不是隔壁村的。。
郁枝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市区公安的,我想问一下您,罗泰和家在哪里?”
“罗泰和?倒是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怎么了吗?”大队长嗅到了很不好的感觉。
郁枝没有多说,毕竟多说多错,“就是一些案件,需要了解一下,我想见一下他的亲人。”
“亲人啊。”大队长叹了口气,“他就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媳妇,还有俩孩子。”
“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听说在城里上班,忙得很,因为还没分到单位房。”
“只能跟别人挤在一起睡,就没把媳妇和孩子带走。”
郁枝又问,“那罗泰和和他家里人的关系怎么样?”
说到这,大队长就跟被点了暂停键似的,不说话了。
表情看着有点耐人寻味。
“这……这我要是说了,你可别跟罗泰和说,是我说的。”大队长有点忐忑。
说了也没事。
人都嘎了在派出所的停尸房,就算对着他彻夜讲一晚上,都不会起来诈尸的。
“好,我不会说的。”装还是要装一下的,郁枝保证着。
大队长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简直让她不可思议。
甚至她都怀疑,她认识的罗泰和是不是大队长口中的罗泰和。
“罗泰和刚娶媳妇的时候,对媳妇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直到他们生完两个孩子,我们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然后……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发生了,我还记得那天是晚上九点,村里人这个点都已经睡下了。”
“我家的门却被敲响,我下床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罗泰和的媳妇。”
“她一上来,就把袖子挽起,我借着手里的煤油灯才看清,她手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甚至还有被烟草烫过的痕迹,就是那种老式的烟枪,它前面燃烧的烟非常的烫。”
“而且这种伤口还不止一处,我能看到的只有双臂,她说是罗泰和干的,她实在受不了了,她来找我,请求帮忙。”
天呐!
这真的是罗泰和吗?
怎么跟他见到的完全判若两人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罗泰和住院的那几天,郁枝也是去问过的,那些护士都说他人挺好,事也不多。
有啥就说啥,弄好了就没什么事了,是个十分好伺候的病人。
可如今到了大队长嘴里,这是一个…家暴男?
真的没看出来。
不论从外表,还是从别人口中,罗泰和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
理解护士的不容易,所以不会去刁难护士们。
在群体病房里,也不会大声吵闹,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养病。
“罗泰和真的打媳妇了吗?”郁枝真的有点不敢相信,便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大队长艰难地点了点头,“我起初也不敢相信,但人家满手的伤是不可能作假的。”
“为此我还专门让我媳妇去里屋看了看她的身体,那晚我媳妇都被吓傻眼了。”
“本来双手已经够让我震惊,没想到身上的伤只有更多!”
“他真的是一个畜生!”
“偏偏还拿他没办法,因为谁也没有见到是他动手打的,根本没有人能证明。”
是啊。
你说是他打的,那就是他打的了?
只要他不承认。
你拿出什么证据来?
况且就算拿出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顶多挨两句骂,写个检讨,便又放回来了。
又没打死人……
更何况后世的家暴,也都是以家庭纠纷处理的。
没人把家暴当一回事。
除了有良心的人,会觉得真的很过分,但他们也没办法。
你用语言去羞辱家暴的人,可他的脸比城墙还厚,根本不在意这些。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队长这边了解完。
她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又去了罗泰和的家,她需要双重确定一下。
并且把罗泰和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家属。
顺便看一看他们的情绪反应。
大队长领着她到了罗泰和的家,“这就是他的家,你自个进去吧,我还得去田里忙。”
“行,谢谢大队长!”
礼貌小智又上线啦~
等大队长走后,她便敲响了罗泰和家的门。
等了一会后,门才开出一条缝。
露出一个嘴唇苍白的女人,缝隙太小,看不清长相。
“你是谁?”女人对不认识的人很警惕。
郁枝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我是公安,是大队长带我来的,我有事找你们。”
看到是公安。
女人松了口气,把门开得大了一些,“请进吧。”
里面很黑,没有开窗。
进屋后,女人点燃了煤油灯,屋子这才亮堂起来。
“罗泰和死了。”郁枝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单枪直入毫不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