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想去拍拍圆滚滚的小肚皮。
结果手一按，只摸到厚厚的棉袄，软乎乎，啥也摸不着。
【这顿饭吃得太实在了！】
萧嘉数眼睛直勾勾盯住萧渊离怀里那个白白嫩嫩的娃，眼珠一转。
“爹，您抱半天了，手不酸？肩背僵不僵？让我来哄妱妱玩会儿呗！”
萧渊离理都没理他，一手稳稳托着余妱。
掌心垫着一块细绒软巾，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拍她后背。
萧嘉数：！
他立马转头，可怜巴巴瞅着母妃。
王妃见萧渊离那副样子，扑哧笑出声：
“行啦，等下让嘉儿陪妱妱逗逗乐子。这一路晃悠老半天，娃早该闷坏了。”
萧嘉数心里一亮。
母妃一开口，准成！
他乐呵呵接过来，俩人立刻往马车角落一缩。
余妱笑得前仰后合，咯咯咯跟小鸡崽似的停不下来。
马车咕噜咕噜晃了一个多钟头，最后在一座山脚刹住了。
大家陆续下车，几个亲卫动作利落，迅速把箱笼行李归拢到一起。
上山只有一条小道，窄窄的。
雪化得差不多了，路面露出湿泥，黏糊糊地裹着鞋底，每走一步都要费点劲儿。
没多久，队伍到了半山腰一片林子。
萧渊离停下脚步，站在一棵老得吓人的大树前。
他抬起右手，在树干上敲了三下。
下一秒，树干表面忽然泛起细微震动，随即自中间裂开一道竖直口子！
不宽不窄，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萧渊离把余妱搂得更紧了些，右手护住她的后脑。
低头一矮，左脚先迈，第一个闪了进去。
余歆玥脚步没停，右肩微转，身形一拧，转身就跟了进去。
萧嘉数加快步子，一溜小跑，双手扶着树干边沿，屈膝弯腰，也钻了进去。
最后是五个亲卫，吭哧吭哧扛着包袱、箱子、油布包，挨个挤进洞口。
等人全进去了，树洞应声合拢。
穿过一段低矮憋屈的小通道，头顶渐渐升高。
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绿草地铺展开来，青翠鲜亮，野花东一朵西一朵，开得欢实。
一阵温温的风扑过来，带着青草香和甜甜的花味儿。
余妱猛吸一大口气，眼睛瞪圆了。
【这哪儿啊？怎么这么暖？】
再往前走，穿过草地，谷口露出来。
余妱踮脚一看，旁边石碑立得端正。
【闲云谷】
她脑袋一懵。
【闲云谷？没听过啊！书里压根没提过这段！是我当时跳着看漏了？还是……根本不是原着？】
一踏进山谷口，几个黑影一下就冒了出来，单膝点地。
“王爷安！王妃安！二公子安！”
“都起来。”
“谢王爷！”
“过来，认认人，这是本王的闺女，平阳公主。”
暗卫这才猛地抬头，目光撞上萧渊离怀里抱着的小娃娃。
那孩子不过周岁上下，粉嫩的脸颊鼓胀饱满，正歪着脑袋朝他瞧。
暗卫心头咯噔一跳，喉结滚了滚，气息骤然滞住，连指尖都僵了一瞬。
他赶紧垂下头，双臂紧贴裤缝。
“属下……拜见公主殿下！”
“起……来……”
余妱小胳膊撑着爹爹胸口。
暗卫当场怔住。
这小奶音刚落地，他脑子就空了。
啥？
会说话？
还冲我喊话？
直到萧嘉数踮脚拍拍他肩膀，才把他拽回神。
“我妹妹叫你直起身来。”
“谢……谢公主殿下！”
他腾地站直，下颌微收，膝盖不动。
余妱又“噗嗤”笑出声，两只小手在空中晃了晃。
【哎？爹爹到底带我上这儿干啥？藏得跟宝贝似的，连句透风的话都不漏……】
话音还没散，那几个暗卫就没了影儿。
再往里瞧，整座山谷像被绿树围成的大盆景。
楼阁高低错落，飞檐翘角掩在枝叶间。
一条小溪冒着热气淌过青石边，水声哗啦啦的。
听着就让人想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萧渊离抱着余妱，拐进一座开满花的院子。
红的、黄的、紫的、粉的……
花团锦簇堆得满眼都是。
就在花丛最密那处，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慢悠悠走了出来。
“哟，这就是咱们家小妱妱呀？快，来皇奶奶这儿！”
老太太张开双臂。
余妱还没眨第二下眼，就已经被搂进一个香香软软的怀里。
她睁圆一双葡萄似的眼睛，仰头盯着这张和善的脸
“你爹啊，怕是压根没提过，哀家，是你亲爷爷的媳妇，也就是你爹的亲娘。”
贤太妃一头银发亮得像撒了霜，可脸上干干净净。
【皇奶奶？不就是爹的亲娘吗？那她咋躲在这山沟沟里过日子？家里人咋一个字都不肯说？】
余妱小嘴巴微张，双眼睁得圆圆的。
“傻站着干啥？门槛高还是地板烫？”
贤太妃走出老远，裙裾在青砖地上扫出浅浅痕迹。
回头一看，仨人还跟钉子似的杵在原地。
她顿住步子，干脆转身招手。
萧嘉数“哒哒哒”冲上去，小腿迈得飞快，一把挽住她胳膊。
“皇奶奶～孙儿跟父王母后一起，特地带妹妹给您磕头拜年啦！”
贤太妃一听，眼角笑纹唰地绽开。
“算你们没白长记性。”
刚跨进屋门，她就朝旁边一位穿墨蓝比甲的嬷嬷点头示意。
嬷嬷立刻捧来一只厚实的红封，双手托举，指尖稳当，轻轻放进了余妱的小手里。
余妱低头瞅了一眼。
嚯！
红包鼓得跟小馒头似的！
她咯咯笑出声，小嘴一咧，两颗雪白的小门牙齐刷刷露出来。
“奶奶……奶……”
余妱皱着小眉头，小嘴努力地撅着，舌尖抵住上颚，一字一顿地试了好几次。
可贤太妃一下就听明白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哎哟，我们妱妱真棒！才这么丁点儿大，就晓得喊奶奶啦？皇奶奶的心都快化成糖水啦！”
她把余妱搂得更紧了。
萧嘉数也领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红纸包。
他咧嘴一笑，麻利地塞进自己小衣襟里。
“谢谢皇奶奶！”
“嗯，咱们嘉儿啊，一晃不见，个头拔高了，肩膀也宽了，走路都有风了！”
贤太妃笑眯眯地打量他。
余妱在一旁使劲点头，小手还比划着拍了两下。
【对对对！二哥哥现在可会带我啦，喂饭、换尿布、哄睡觉，全都会！】
贤太妃虽然听不见心里话。
但看她小脸发光、眼睛黏着萧嘉数不放的样子，哪还不懂？
“哎呀，这丫头，精得像只刚学会偷糖的小狐狸！”
萧渊离和余歆玥坐在边上，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