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学里乱成一团。
宋青屿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两个人坐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宋青石抓着阿木戈的手,他则抓着宋青石的头发。
“放手!”
“你放手!”
谁也不让谁,明明都疼得了不得,但都不肯放手。
谢云舟和谢云诀拼命想拉开他们,几个北境的学子也冲上去帮忙,场面乱得像一锅粥。
“住手!”
一声厉斥袭来,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宋青屿转头,就看到苏挽云脸色铁青的从她身边经过,来到打架的中心。
她在宋青石和阿木戈的脸上看了看,才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两个当事人看到苏挽云到来,少了些许戾气,但抓着彼此的手,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苏挽云见他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更是怒火:“再不放手,两个人都受罚。”
“你先放!”
宋青石先说。
“不行,你先放。”
阿木戈似乎很不信任宋青石。
“我数到三,一起放手,谁不放,我去找陛下。”苏挽云生气地看着两个人,也没有给思考的时间,直接喊道:“一、二……”
还没有数到三,他们便齐齐地放开手,终于分开。
阿木戈被北境的其他学子扶了起来,手上通红,看起来被抓得不轻。
宋青石也被宋青松拉起来,他抬起手捂着头,若不是阿木戈的手上没有头发,他都怀疑,头发得被抓下来一大把。
时询一副看戏的模样,靠在窗边,一言不发。
苏挽云板着脸,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再次问:“怎么回事?”
宋青石抢先开口,指着阿木戈,怒道:“他是奸细!”
这句话一出,整个学堂陷入了沉寂。
片刻,阿木戈才反驳:“我不是。”
“哼!”宋青石冷哼一声,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接着说:“说好听点,你们北境的人是入宫学习的,说不好听的,你们就是来打探消息的。”
北境的计谋吗?
就像他们开通互市,为了以商养谍,北境王子入宫,也是为了套取情报的?
宋青屿的手不禁握了起来。
北境学子入宫学这计策,是苏挽云提起的,而苏挽云是宋青屿推荐的。
“就是!”宋青松也站出来附和,“前不久刚搞了互市,结果北境得知灾情的事情,转头就对边境下手了。这消息,一定是阿木戈传回去的,你肯定是奸细。”
“你胡说!”阿木戈生气地吼道:“我从来没有传递过任何消息,也是第一次知道边境发生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不是我。”
“第一次知道?”宋青石冷笑,“你们北境人趁着朝廷救灾的时候打过来,你说第一次知道?谁信?”
阿木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要动手的冲动。
宋青松手指北境的其他学子,说:“就算不是你,那也是他们其中一个传递情报。”
“你血口喷人!”
有北境学子站出来喊道。
“你说我们是奸细,你有证据吗?”
“你这就是造谣,不就是看我们北境的人不顺眼,找个理由好欺负我们?”
一下子又吵了起来。
“够了!”苏挽云大声制止,看向宋青石,问:“你说北境学子中有奸细,可有证据?”
宋青石将头一偏:“都不用脑子想都知道的事情,还需要什么证据?”
“所以说,都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
宋青石确实没有证据,所以转过头,不说话了。
苏挽云扫视一圈,缓缓道:“没有证据,就不能说北境的学子是奸细。若你们日后找到证据,带着证据来找我,我自会禀报给皇上,真有奸细,也不会放过他。现在,都回座位,上课。”
听苏挽云这样说,众人才散了。
但宋青石依旧不甘心。
阿木戈转身,要回座位的时候,才看到站在门口正好走过来的宋青屿,神情一愣。
“青屿。”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紧张,“我不是奸细,我没有告密。”
宋青屿微微一笑,听不出语气地一句:“上课吧。”
她没有正面回应阿木戈的话。
一整堂课,阿木戈都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看向宋青屿的方向,可她一直在认真听课,没有看他一眼。
终于,等到午膳的时间,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宋青屿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宋青屿,你是不相信我吗?”
他上前,直接质问。
宋青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我把你当成朋友,最好的朋友。我来宫学,是真的想学习,想了解你们。互市的事,我是真心赞同的,要不然我不会跟着你们一起前往,就是怕会有人从中阻挠。”
他说着,咬了咬唇,垂下眼眸,轻叹一声,似乎也是无奈。
“我不想打仗,不想死人,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动手。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有传递过任何消息,我不是奸细。”
宋青屿见他如此激动地解释一番,开口:“我相信你。”
阿木戈一愣,或许是没想到宋青屿这么干脆,“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一样。”
“我们是朋友,当然要相信朋友了。”
“你不是那种人。”
谢云舟说着,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阿木戈的肩膀上。
“我们都相信你。”
谢云诀笑着点头。
这一刻,阿木戈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朋友,有些感动得湿了眼眶。
走出宫门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
宋青屿回到府上,雨下的比刚才大了一些。淅淅沥沥,还带着一丝寒意。
她经过家主院子的时候,看到管家匆匆地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青屿心里咯噔一下,怕听到沈烽不好的消息,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家主的面前。
“祖父?”
家主看见她,招了招手。
宋青屿走到家主的面前,关心地问:“祖父,有没有姑父的消息呀?”
“你姑父才刚出发没几天,还没消息。”
“哦哦!”宋青屿松了一口气,“祖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皱着眉头呢,这里都有一条杠了。”
她抬起手,轻轻地摸着家主的眉心。皱眉时间久了,眉心处确实有了一道痕迹。
“是灾民。”
“怎么了?有人闹事?”
家主叹口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