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只今天一天,就病倒下了十多个。大夫去看过,说像是风寒,可治了不见好。”
都城这几天一直都是阴沉的天,今天也下起了雨,天气逐渐变冷,到了夜里更是。草棚终究不是长久的安身之所,感染风寒在所难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生病的人只会更多,也没有多余的地方能安置这么多的灾民。若只是平常的风寒倒还好,只怕是瘟疫,必须要想一个办法解决才行。
宋青屿有些不放心,跟随父亲一起施粥,她特意地看了看生病的那些人,和之前大夫的诊断是一样的,感染了风寒。
有些人比较严重,头疼得厉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面要炸开了一样。她好心施针,别说,还真的有用,甚至有些浑身都疼的病人通过施针也缓和了很多。
众人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的医术居然那么厉害。
宋青屿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瘟疫,否则病情蔓延,不仅仅是灾民,都城的人也有可能会被传染。
这天,皇上身边的侍卫出现在时序的面前,告知他,皇上召见。
时序不知道找他所为何事,没多想,跟在侍卫的身后。
还未到御书房,远远的就看见了时询。
他站在御书房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时序的出现,眉头皱了一下。
“两位皇子在这里稍等片刻。”
侍卫说完,推开了御书房的门,走进去。
门外只剩下时询和时序两个人。
时询上下打量了时序一番,嗤笑一声:“一点小伤,躺了那么久,身体这么差,以后怎么给父皇分忧?我看,你还是尽快滚出宫,回宋家去吧。你和宋青屿真配,一个小贱种,一个小野种。”
时序本不想搭理时询,但最后那句令他很是不悦。说他小野种就算了,不能说宋青屿。
他往时询的面前走了两步,尽管比时询矮了半头,也没有退缩,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时询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时询被看得心里发毛,吞咽了一口口水,后退一步,“看什么?”
他没有和时询动手,只是咬着牙齿,道:“多谢大皇子关心。”
“关心?”时询无语的笑了,嘲讽,他说关心,“好赖话听不出来。”
时序又往前一步,身上的气势居然镇得时询眼神躲闪,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
恰在此时!
御书房的门打开,刚才的侍卫走出来,唤道:“二位皇子请进。”
听到这句话的时询,像是逃跑一样的先一步冲了进去。
时询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时序紧随其后。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今日叫你们来,是想问问,灾民的事。将他们安置在了城外,但有些身子较弱的感染风寒,你们怎么看该如何处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询身上。“时询,你先说。”
时询上前一步,没有多想地说:“父皇,儿臣以为,那些灾民既然生病了,就不必给他们治了。本就应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若是生病死了,将他们丢在乱葬岗就行。活着的那些,给他们选个地方,自己盖房子种地生存,也不是不行,这样还省得朝廷费心,省了人力和钱财,不是更好。”
他说完,看向皇帝,等着夸奖。
然而,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时序,等他回答。
时序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上前一步,开口:“儿臣以为,他们虽然是灾民,但也是陛下的子民,不可随意对待。”
时询的脸色一变,觉得他虚伪,翻了个白眼。
时序不理会,继续说:“人命没有贵贱之分,没有人喜欢背井离乡。那些灾民,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愿意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有些人老了,还想落叶归根呢,他们现在逃出来,是因为家乡待不下去了,不是不想回去。”
“儿臣以为,可以派官员和士兵,带着这些灾民回乡。让地方官员一起,朝廷为他们重建家园。房子倒了,就盖新的,庄稼没了,就发种子。只要有人管,有人帮,他们还是愿意回去。”
“那这不是花费很多钱?”时询忍不住地质问,“一些灾民而已,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再说了,你说回去就回去?万一有人觉得都城好,不愿意呢?”
时序看向他,平静道:“那就给奖励。”
“奖励?”
皇帝不禁疑惑地问了一声。
“对。”时序点头,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凡是愿意回去的,朝廷给银两,给粮食,给种子。保障他们回去之后,能活下来,有了这些,大多数人肯定愿意回去。”
听完时序的话,皇帝没有做出表态,而是继续问:“北境那边的事,你们又是怎么看的?”
时询再次先说:“父皇,北境那些蛮子就是得寸进尺,趁着咱们救灾,他们就打过来了,这不是挑衅是什么?儿臣以为,就该直接打过去,打到他们服为止。”
时序却摇头,“父皇,儿臣以为,现在不宜开战。”
时询嗤笑一声:“怎么?怕了?跟你一样懦弱。”
“朝廷现在人手紧缺,城外的灾民要安置,派官员送他们回乡也要人手。边境那边打起来,我们也不一定能赢。”
“父皇,北境那边,未必是真的想打。那边部落众多,各有各的心思,说不定是哪个小部落自作主张,趁着灾情贪一把,大首领那边,未必知情。”
“别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就是没种。”
时序本不想理会,但他却一次一次地挑衅,终究忍不住地与他面对面,讲道理:
“阿木戈还在宫学里,他是大首领的儿子,是来学习的。互市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再过不久就要正式开始。如果这时候打起来,互市就废了,大首领那边,应该不会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时询冷笑,想起宋青石和阿木戈打架的事情,讽刺道:
“你和阿木戈关系好,你就替他们说,连宋青石那个草包都能看出来,他来学习就是做奸细,打探情报的。”
他脸上露出可笑的表情,鄙夷地看着时序,继续说:
“互市也只是为了等待时机,你真以为人家是真心的?要不然能在灾情的时候,趁火打劫吗?”
皇帝听着,脸色一沉,“你说阿木戈是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