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那个不能说出口的事儿,还得继续捂紧。
沈家老宅里,空气跟冻住了一样。
沈母啪一声把手机拍在茶几上,抬眼,视线直直落在许吟身上。
“小许,我们现在不说虚的,这孩子怎么来的?”
许吟肩膀一抖,喉头上下滚动几次,半天只挤出一句。
“伯母,我那天……”
“别说了!”
沈母嗓音一沉。
“你还装?缙骁宁可当众甩脸子,让两家难堪,也不肯认你这个未婚妻,你还没看透?”
她顿了顿,呼吸略重。
“这孩子哪儿来的,你清楚,我也清楚。”
许吟脸色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沈意赶紧接话,声音软软的。
“妈,您先消消气,眼下最要紧的是许吟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不管怎么回事,好歹是咱们沈家的骨血,对吧?”
沈母猛地侧过脸,盯住女儿,眼神锐得像刀子。
“你少开口。这事里头,你掺和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沈意当场僵住,脸红得滴血,慌忙垂下眼。
沈母长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缓了些。
“话糙理不糙,孩子是干净的,错不在他。”
她看向许吟,态度冷淡。
“你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沈家管吃管住管养大,绝不会委屈他半分。”
“可缙骁不想娶你,这事板上钉钉。谁也逼不了他,以后的日子,你自己掂量着过。”
沈母撂下话,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许吟傻愣在沙发上,眼泪直打晃,硬是没掉下来。
沈意扫了她一眼,眉头一拧,声音压得低低的。
“走,上我屋去说。”
两人前后脚进了沈意的卧室。
门一关严,许吟绷不住了,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一把攥住沈意的手腕。
“意姐……这下怎么办啊?缙骁这是铁了心要甩开我啊!”
沈意轻轻抽出手,转身坐到梳妆镜前。
“急什么?肚子里揣着货呢,这不就是最硬的底牌?”
她抬手顺了顺额前一缕碎发,接着说。
“我手上有位熟人,国外当医生的,专搞保胎,经验老道。你在这儿待着,天天看脸色,图个什么?不如先飞过去,把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再风风光光回来。”
许吟一怔,立马摇头。
“出国?就我一个?我不干!”
她退了半步,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
“他要是真不要我了,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沈意转过身,直直看着她。
“现在没比这更靠谱的路了。缙骁话都放那儿了,你守在这儿,能捞着什么?不如下定决心,踏踏实实把孩子养好。”
“孩子一落地,板上钉钉是他亲生的。你抱着孩子站回沈家大门口,就算没扯那张证,谁敢不叫你一声沈太太?谁敢不认你是给沈家添了根苗的女人?”
“你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揣着沈家的种。”
许吟眼神飘忽了几下,明显动摇了,可还是犹豫。
“可……万一我走后,他身边冒出个新面孔呢?”
“不会。”
沈意斩钉截铁。
许吟一愣。
“你怎么这么笃定?”
沈意踱到窗边,望着外头树影,顿了顿才开口。
“他心里那个人,死了五年了,你真信他还能为谁活过来?”
“这几年,家里给他塞了多少女人?他正眼看过谁?一个都没搭理。”
她走回许吟跟前,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语气笃定。
“你放心飞,这边有我盯着,甭管哪个想趁虚而入,我都给你掐死在摇篮里。”
“哦对了,之前那个跟缙骁扯不清的罗衾早跑了,听说奔R国去了。缙骁本人还在m国,俩人隔着整个大洋,中间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许吟听罢,慢慢琢磨开了。
缙骁心里那道疤,她不是没听说过。
罗衾是真有两把刷子,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不过人家母子俩确实远走高飞了,一时半会翻不了盘。
再说,真要是感情深,缙骁能连自己有个儿子都不知道?
多半就是露水情而已。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神定了。
“行,意姐,我信你。我这就走,去国外。”
沈意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就妥了!我立马去对接,抓紧时间把你送过去。你只管好生养着,把宝宝顺顺利利接来世上就行。”
许吟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头已经想象出自己抱着孩子,堂堂正正跨进沈家大门的样子。
沈意静静望着她,眼底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小叔子啊,城府太深,真会按她们写的剧本走吗?
可眼下,哪还有第二条路可选?
先把许吟稳住,等孩子落地,才算手里攥住了实打实的指望。
同一时刻,m国。
珍姨捶了捶发僵的膝盖,慢悠悠挪到厨房拉开冰箱。
“珍姨,您快歇会儿,后头交给我!”
罗衾一把接过擀面杖。
今儿包了两样馅儿。
姚斯言念叨了八百遍的猪肉玉米,还有罗衾从小吃到大的韭菜鸡蛋。
“唉,人一上了岁数,连包个饺子都喘气儿。”
珍姨坐在椅子上,一边揉腿一边瞅着罗衾忙活。
“斯言那孩子,准又泡在公司,你包好了,能顺路给他送去不?我这腿,怕是刚出门就得喊救护车。”
罗衾头也没抬。
“成嘞,珍姨!我一收工就出发。”
水饺下锅捞起,白雾腾腾裹着热气扑上来。
罗衾专挑猪肉玉米馅的舀进饭盒,挎上包就出了门。
再站到那栋玻璃大厦底下,她直奔电梯口。
茶水间门口站着几个打扮时髦的外国姑娘,手里端着咖啡杯。
一见她拎着饭盒往高层电梯走,立刻凑一堆嘀咕起来。
“哎,那个东亚姑娘又来了。”
“谁啊?姚总亲戚?”
“不像妹妹啊,他从没提过家里有这号人。”
“难不成是对象?可姚总不是一直独来独往吗?”
罗衾耳朵里飘进几句零碎话,眼皮都没掀一下,径直拐向姚斯言办公室。
里头静悄悄的。
她拧开门把手,屋子里没人。
目光自然而然往墙上一落。
原先挂着姚斯言照片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
这时阿尔杰快步走近,语气客气。
“罗小姐,姚总在隔壁休息室,正和客人谈事。”
“谢啦。”
罗衾回了一句,端稳饭盒,朝休息室走去。
门虚掩着,一条细缝透出光来。
罗衾抬手叩了两下门板,随手一推就进来了。
屋里头的光景让她脚步直接钉在门口,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