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手机震动在卧室十分刺耳。
虞南嫣看清来电显示后,几乎是弹坐起来,她手指有些颤,迅速滑开接听。
“小野?”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阵沉重、断续的喘息。
“小野?你醒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然后是长长吐气的声音,似乎才积蓄起一点说话的力气。
“嗯……”
“抱歉……”他喘了一口气,“昨晚,没看到你发的短信……”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那个!你怎么样?难不难受?疼吗?医生怎么说?”
“你别动,等着我,我马上过去,听到没有?我现在就去医院陪你!”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赤脚跳下地,也不顾膝盖的疼痛,把手机贴在耳边,慌乱地摸索着散落的衣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太晚了”裴之野的声音有些沙哑,“别来了……外面不安全……”
“不晚,不用担心,你在医院等我,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不饿……”裴之野的声音越发低弱,透着疲惫,却仍在坚持,“真的……别折腾了。”
虞南嫣已经穿好了外套:“好了,我出发了!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我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后,虞南嫣抓起钥匙和包就往门外走。
她先是蹑手蹑脚地拧开门把手,屏住呼吸,先拉开一道缝隙。
然后侧身滑出门外,反手将门带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经过西门九枭的门口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
应该睡了。
她暗自松了半口气,脚步加快,近乎小跑地下了楼。
然而就在楼梯转角,客厅那片昏暗的视野陡然开阔。
只见西门九枭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握着游戏手柄,电视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明暗暗。
大半夜不睡觉,跑客厅打游戏?!
她头皮一紧,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装作没看见,径直朝门口走去。
手指刚触到门把手,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顿了顿,手柄按键的轻响停了,“这个时间,你准备去哪儿?”
虞南嫣刚要张嘴,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了,人都摸到门边了,还废什么话?
她心一横,手拉开门,就往外冲。
“虞!南!嫣!”身后传来一声沉喝,带着清晰的怒意。
紧接着西门九枭快步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虞南嫣本能地就要拔腿狂奔,可右脚刚一用力,膝盖刺痛,疼的她小腿一软,差点栽倒。
md,跑不动!根本跑不动!
她只能咬紧牙关,忍着痛快步地朝车库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一只大手猛地从后边攥住了她的后衣领。随后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拉。
“还敢跑?”西门九枭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后响起,低沉冰冷,带着压抑的火气。
虞南嫣被他拎着后领,梗着脖子,干脆破罐子破摔:“西门九枭,你搞清楚,这是在我家!我家!我现在既不是你未婚妻也不是你老婆,你凭什么管我?”
西门九枭的手没送,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她往后带了半步,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凭什么?”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怎么,虞大小姐这会儿膝盖不疼了?有力气跟我在这儿叫板了?”
他视线扫过她的膝盖,又落回她强撑的脸上。
“控!制!狂!”她盯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三个字,“你活得不累吗?连别人疼不疼、跑不跑,都要管得明明白白?”
“虞南嫣,大半夜的,腿脚都不利索就要往外冲,就为了去找裴之野?他给你下了什么蛊,嗯?”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他?你监视我?”
“监视?你的心思都写连上了,还需要费那个功夫去监视?”
“能让你虞大小姐在这种时候,连疼都顾不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的,除了裴之野,还能有谁?”
“是,我就是要去找他,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察觉到西门九枭的脸色一变。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自己转身,回去。”
“要么,我扛你回去。”
***
虞南嫣再次被甩在床上的时候,人是懵的。
第一次被甩在床上,他给她的锁骨那种了个草莓。
第二次被甩在床上,差点擦枪走火……
这是第三次。
她撑着手肘,仓惶地抬眼,正好对上西门九枭立在床前的视线。
他站在那里,和前两次一样的位置,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那股熟悉的危险感让虞南嫣有些心慌。
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西门九枭就是个疯子。
一个永远无法用常理揣度,不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的疯子。
这一次,他又想做什么?
虞南嫣不敢细想,甚至不敢动。
“睡觉。”
虞南嫣像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眨了眨眼:“我、我吗?”
“那不然呢,跟我?”
他反问,语气平静,却让那句未尽的“跟我?”的可能性,悬在了空气里。
“不!不用了!睡!我现在就睡!”
虞南嫣二话不说,一股脑把自己裹紧了被子里,连头发丝都没敢漏一点。
此时此刻,什么骨气、什么面子,在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疯子面前,通通都是浮云。
该认怂时就得认怂,保命……不,保平安要紧。
西门九枭双手插在裤袋里,松弛地立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那个瞬间鼓起来的“小山包”笑了一下。
被子底下,她蜷成一团,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如果你再敢偷跑出去……我就去把裴之野另一边没断的肋骨,也敲折了。”
“让他正好对称,躺得也舒服点。”
见虞南嫣没了动静,西门九枭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顺手帮她关了灯,带上了门。
直到门被关上,确定外边没了动静,虞南嫣才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的喘气。
放松不过三秒,一个更惊悚的的念头砸进脑海。
她好像要和西门九枭在云京生活三个月?!
三个月!!!
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老天……”她把再次把被子蒙在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充满绝望的哀嚎,“这跟判了缓刑三个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