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打开手机,给裴之野拨去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嫣嫣。”裴之野的声音比之前稍有力气些,但仍带着虚弱。
“小野,我……”虞南嫣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该怎么说?
说自己被西门九枭那个疯子像逮小鸡一样拎回来,还威胁她?这话光是想想都让她难堪又绝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在虞南嫣攥着手机,硬着头皮开口时,裴之野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
“你知道什么?”
“今天太晚了,你好好在家休息,别折腾了。”
裴之野没有点破,但话里的意味已经足够清晰。
他太了解虞南嫣了——能让她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欲言又止的,除了那位如今“名正言顺”管着她的西门九枭,还能有谁?
虞南嫣鼻子一酸,喉咙更堵了:“对不起……”
裴之野打断她,声音放柔了些,“我没事,真的,医生处理得很好,你……照顾好自己。”
电话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非要爬虞家老宅那棵古树。”
虞南嫣眉毛颤了颤,思绪被他瞬间拉回那个阳光耀眼的午后。
“记得。我爬到一半,卡在最粗的那根树杈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紧接着你就爬上来救我了,可你那时候比我还瘦小,勉强就能够到我的脚,然后就没力气了,结果,我们俩一起卡在那了。”
“我们就在那棵树上挂了快一个小时,我还记得,你一直在下面小声说‘别怕我拖着你’,其实我知道你自己胳膊都在抖。”
“总要有人撑着啊。”裴之野的声音很平静,“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上面怕。”
“其实......从那天后,我就去学了跆拳道和武术。”裴之野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枯燥又辛苦的时光。
“那时候,看你在上面哭,我在下面除了着急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再后来,高中的时候,你有次闹脾气,说数学老师针对你,你非要翻墙逃学。”
“对,我记得。”虞南嫣的声音带着点窘迫,“我信誓旦旦说没问题,结果爬上去容易,坐在墙头往下看的时候,才发现学校围墙很高,我根本不敢跳。”
“嗯。”裴之野低低应着,“我记得你当时死死扒着墙头,说‘裴之野我下不去了’。我在墙下看着,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那一次,我总算没再像小时候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了,那些年扎的马步、流的汗,没白费。”
裴之野:“嫣嫣,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论过去、现在、还是以后,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虞南嫣的视线瞬间模糊了,这一刻她突然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裴之野。”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的话……你愿意娶我吗?”
“求之不得。”
***
沪城·齐家
西门九枭端坐上位:“齐老,裴之野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我记得我说过,这件事得听我的。”
齐老爷子笑呵呵地给西门九枭斟了一杯热茶:“贤侄,这事儿啊,你真误会我了。”
“是我那大孙子,齐祖飞,年轻气盛,气不过,私下找人动的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西门九枭:“齐老,在我面前不必演,背后若是没有你的默许甚至授意,齐祖飞没这个胆子。”
“贤侄,你这真是……冤枉我了。这事儿,我是真不知情!”
“再说了,裴家那小子也不是善茬,我两个孙子被他打得不轻,他自己肋骨断了三根,也算……扯平了不是?况且祖飞我也已经狠狠教训过了,年轻人不懂事……”
见齐老爷子不承认,西门九枭也不愿多费口舌,他站起身:
“既然是齐祖飞坏了规矩,那这后果就由他来承担。”
他径直向门口走去,最后丢下一句:“齐老保重。”
齐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彻底慌了神,猛地起身追出去:“哎!贤侄!贤侄留步——!”
可他追出去以后,西门九枭的车已经渐行渐远。
他那天也是昏了头,看西门九枭松口答应和齐家合作,回头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两个不成器的孙子。
本意是想让他们知道家里有了支持,不用再惧怕裴之野了。
哪知道这俩玩意会错了意,自以为有了天大的靠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转头私下里就找了道上的人,想去给裴之野一个教训。
这事儿,齐老爷子自然也是知道的。
当时想着,无非是吓唬吓唬,打两下出出气,就当是给裴之野一点教训。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找来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裴之野肋骨打断了三根,送进了icu。
看着西门九枭的架势,估计不会轻饶了齐祖飞。
齐老爷子立刻冲着一旁的管家道:“快!快去给祖飞和祖新打电话,让他们办理出院,送他们出国躲一阵子!”
***
沪城·超跑俱乐部顶楼露台
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过来,皇甫乔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烟头的火星在风里明灭,她听完虞南嫣的叙述,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等等!”她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烟灰都忘了弹,“你慢点说!”
“你是说,叔叔阿姨不仅没让你退婚,还反过来让你去云京跟西门九枭培养三个月感情?而且明天就得走?”
虞南嫣有气无力地瘫在户外沙发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膝盖:“嗯。而且三个月以后,他再来沪城陪我三个月。”
程少星在一旁来回踱步:“那野哥怎么办啊?野哥还在医院呢!他知道这事儿吗?以我野哥的脾气,他要知道了……不得急得从病床上蹦起来啊!”
虞南嫣:“昨晚和他通了电话,但......没敢和他说。”
皇甫乔吐了一口烟雾:“这事儿先别告诉小野了,让他安心养伤吧。他那性子,知道了肯定得着急上火,不利于恢复。”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也得养一阵子。”
程少星:“这瞒着也不是事儿啊!三个月呢!野哥到时候问起来……”
“到时候再说。”皇甫乔打断他,“嫣嫣,你先去云京,这边有我和少星。”
虞南嫣点了点头:“只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