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兽的装甲擦过第三十三重天的云层。
云气被高温引擎撕裂,化作白色的气浪向两侧翻滚。
前方出现一座紫金大殿。
兜率宫。
大殿外没有一个天兵。
两扇十丈高的黄铜大门死死闭合,门环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有闭关炼丹谢绝会客的字样。
字迹边缘的朱砂还没干透,顺着木纹往下淌红水,一滴红水砸在白玉台阶上,晕开一朵红花。
澹台澜从甲板跳下。
战靴踩在兜率宫门前的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君这闭关时间挑得挺准。”
她抬起下巴,示意大徒弟。
大徒弟扛起破甲火箭筒,单膝跪地。
炮口瞄准黄铜大门正中央。
“老板,敲门了!”
炮弹砸向大门。
火光吞噬了木牌,黄铜大门向内倒塌,重重砸在地砖上。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一阵夹杂着药香的灰尘。
浓郁的药香味直冲鼻腔,那是混合了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和高温炭火的味道,吸一口气,灵力就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大殿内部的温度极高,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正中央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八卦炉。
炉底的六丁神火烧得正旺,火舌舔舐着青铜炉壁,发出呼呼的风啸声。
偌大的炼丹房里,空无一人。
蒲团散乱在地,一把雪白的拂尘被丢在门槛边,沾满了灰尘。
“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大牛拎着九环大砍刀跨过门槛,他用刀背敲了敲八卦炉。
当。
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澹台澜收起魔剑,径直走向大殿深处的药架。
通顶的紫檀木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羊脂玉净瓶和紫金红葫芦。
她随手拿起一个玉瓶,拔开木塞。
金光从瓶口溢出。清凉的丹香压过了大殿里的焦灼气味。
“九转还魂丹。”
她把玉瓶倒过来,十几颗金灿灿的丹药滚进掌心,丹药表面流转着丹纹,触感温润。
“大徒弟,拿麻袋装。”
她把丹药倒回瓶子,随手扔进储物袋。
“别挑食,只要是圆的,全带走。”
十四万大军涌入兜率宫。
星盗们扯下战甲上的披风,铺在地上,他们抡起胳膊,把药架上的瓶瓶罐罐连带架子一起扫进披风里。
瓷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张大牛抓起一把回春丹,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他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旁边那头星空巨兽的嘴里。
巨兽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绿色的丹气。
大徒弟蹲在地上,从一个羊脂玉瓶里倒出十几颗浑圆的避水丹。
他在地上画了个圈,拿着避水丹当弹珠弹着玩。
丹药撞击在青石板上,碎成粉末。
妖圣跳上房梁,把挂在上面的几个紫金红葫芦扯了下来。
他拔开塞子,也不看标签,直接往嘴里倒。
嘎嘣嘎嘣。
他把丹药嚼得嘎嘣作响,金色的药渣顺着他的嘴角漏出来,掉在地砖上。
太上老君趴在八卦炉底部的灰烬里,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他守在炉子前熬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出来的一炉极品!
他透过灰烬的缝隙,看着自己的心血被这群土匪随意抛洒。
他握紧拳头。掌心被攥出红印。
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亲眼看到澹台澜一巴掌拍碎了存放九转金丹的防御阵法。
澹台澜在最里层的暗格前停下脚步。
暗格被一道金光阵法封锁,阵纹流转,散发着抗拒的波动。
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直接插进金光里。
阵法发出刺耳的割裂声,金光化作碎片,在空气中消散。
她从暗格里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玉葫芦。
葫芦表面没有标签,拿在手里,寒气顺着指尖直逼手腕。
她拔开塞子。
一股极其腥甜的味道飘了出来,这味道霸道异常,盖过了周围所有的药香。
澹台澜低头闻了闻。
她转过身,将黑玉葫芦抛向身后。
夜妄抬起左手,稳稳接住。
葫芦底部的寒气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在他的黑色护腕上结出一层薄霜。
“太上老君藏在暗格里的私货。”
澹台澜靠在紫檀木架上,视线落在夜妄的腰间。
“里面加了极品龙鞭和九幽玄冰。大补。”
夜妄看着手里的黑玉葫芦。
他的手指逐渐收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黑玉葫芦表面出现裂纹。
“我不需要。”
他将葫芦递回去。
澹台澜没有接。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有备无患。”
她迈步往前走,擦过夜妄的肩膀。
“这几天打架费体力,留着当夜宵。”
夜妄握着葫芦的手停在半空。
大殿里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
他右手按在魔剑的剑柄上,大拇指用力摩擦着剑格上的纹路。
剑刃在剑鞘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把黑玉葫芦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角落里。
太上老君双手抱头,死死屏住呼吸。
高温烤焦了他的眉毛,散发出一股毛发烧焦的臭味。
“老板!这里还有个炼丹炉!”
二徒弟推着小推车跑过来,指着大殿中央的八卦炉。
“这炉子用料扎实,搬回去熬排骨汤肯定入味!”
太上老君浑身一哆嗦。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布料被口水浸透。
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澹台澜走到八卦炉前。
她抬起脚,踢了踢青铜炉腿。
沉闷的金属声震得底部的灰烬簌簌往下掉。
灰烬落了太上老君一头一脸,粉尘钻进鼻腔,引发一阵强烈的刺痒。
他死死捏住自己的鼻子,把喷嚏憋了回去。眼泪憋得在眼眶里打转。
“太重,占地方。”
澹台澜看着炉壁上的八卦图腾。
“把里面的火种抽走,炉子留下。”
二徒弟拿出一个特制的琉璃瓶,对准炉底的通风口。
六丁神火化作一条火蛇,被强行吸入瓶中。
炉膛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太上老君趴在灰烬里,感觉到头顶的热浪消失了。
一阵凉风吹过。
他闭紧双眼,把身体往角落里缩得更深。
澹台澜转身走向大殿门口。
战靴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去凌霄宝殿。”
她跨过门槛。
夜妄跟在她身后。
腰间的储物袋随着步伐晃动,黑玉葫芦在袋子里撞击出沉闷的声响。
大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兜率宫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空荡大殿的回音。
太上老君确定人走光了,才松开捏住鼻子的手。
他从灰烬里爬出来。
原本仙风道骨的道袍,现在沾满了黑灰和泥土。
他看着空荡荡的药架,和满地的碎瓷片。
一只被踩扁的紫金红葫芦滚落到他脚边。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葫芦。
葫芦肚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黑色脚印。
他用袖口擦了擦那个脚印。
越擦越黑。
一根烧焦的白眉毛落在葫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