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小侯爷当街刺伤陆与臻,两家结仇至今,可小侯爷为何要杀陆与臻?”青竹好奇地问。
李汐禾说,“顾景兰有一个双生妹妹,本是父皇钦定的太子妃,三年前病故,这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是因陆与臻,死于山匪之手。”
“难怪……顾景兰,陆与臻和林沉舟自幼相熟,又是世交,人称盛京三杰,是感情很好的朋友。后来交恶,甚至断亲,竟有这一层关系在,若我是顾景兰,也不会放过陆与臻。”红鸢回过神来,“皇上不喜欢陈霖,却要你在这三人中选驸马,好毒的心思。”
李汐禾失笑,父皇笃定她刚回京,不懂高门士族之间的恩怨。
“公主,你难过吗?”白霜问。
李汐禾摇头,“在我心里,他是君。不要抱有期待,就不会难过。”
重生这么多次都没寻过父皇的帮助,自是有原因的。
她相信父皇是爱她的,父母爱子女是天性。在她需要父爱时,父皇是缺席的。血浓于水也需细水流长的陪伴。
父皇不缺子女,对她愧疚比爱多。
若她身后站的不是王家和东南党,这爱……还有几分呢?
十一娘说,“难怪陆与臻出身望族,不曾婚配。国公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瞒不了精明的宗妇,这些宗妇不会把嫡女嫁到国公府。愿意结亲,又出得起这份嫁妆的,多是有求于国公府。可陆与臻和顾景兰结仇,他们又不愿得罪定北侯府,陆与臻只能和皇家结亲。”
皇家适婚的公主,只有李汐禾,二公主和三公主。
二公主母妃出身寒微,三公主也是嫡公主,是太子同胞妹妹,不可能嫁给陆与臻。
李汐禾喝了口花茶,淡淡说,“陆与臻,陈霖和林沉舟皆是有求于我,不管是钱财或权力,我都能给!他们定会愿意当驸马,可顾景兰不会!”
老定北侯随太祖打天下,得封一品军侯。代代出将星。如今的定北侯是皇上伴读,感情深厚,掌管西北十万大军,悍将如云。
顾景兰是他唯一的嫡长子,地位稳固。顾景兰又是金吾卫大将军,深得皇上信赖。他不缺钱,也不缺权。
他也不爱她,不屑与人争当驸马。
“你换位想一想,你的宿仇心高气傲,却被你死死压在脚下,一辈子只能烂在泥里。突然有一天,宿仇因娶妻平步青云,能与你抗衡,你会怎么做?”
“杀了他要娶的妻!”白霜和红鸢异口同声,又回过神来,发现这妻是公主,红鸢说,“他敢!”
“没什么他不敢的,可他不能!”李汐禾支着头,顾景兰与她夫妻二十年,她在他眼里没看过杀心,“要么破坏这桩婚事,可我又铁了心要嫁陆与臻,他只能抢!”
每一个人都会被她逼到,她是绝对的,唯一的选择。
青竹,“我悟了,公主好聪明,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他们自相残杀了。”
李汐禾心想,她不是聪明,是死了太多次,经验总结。
“今日提起顾景兰,陆与臻还敢拂袖而去,看来是镇国公府不够惨。继续以顾景兰的名义去搞国公府,在顾景兰回京前,我要陆与臻走投无路。”
“公主,放心交给我吧!”十一娘笑着说,“搞垮别人家业,我很擅长!”
国公府里,大吕氏和陆与臻在商议应对之策,大吕氏希望陆与臻能去找李汐禾培养感情。
“母亲,李汐禾心机重,手段狠,水性杨花,我真的不喜欢她。”
“重要吗?”大吕氏的声音有些冷,“你父亲沉迷木工,听曲逗鸟,不思进取。母亲的指望全在你身上,可你被顾景兰打压,如今挂着闲职,定北侯府如日中天,你能如何?”
陆与臻目光阴鸷,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阿臻,你庶弟再过几年便要科举,程大人说凭他的课业,进士不成问题。你若再无出路,这世子之位,未必保得住。”
大吕氏嫁到国公府时,陆家还很风光,祖产多,铺子挣钱。国公府的锦绣富贵令她的手帕交们艳羡不已。
也不知从何起,国公府渐渐衰败,变卖祖产和铺子为生。大吕氏心高气傲也不愿旁人看出国公府的窘迫,她掌中馈,只能用嫁妆苦苦支撑体面。
陆家人丁兴旺,皆靠公中来养,这是一个无底洞。她也不愿陆与臻为银钱发愁,也不忍告诉他国公府的溃败。
最近定北侯府又不断抢夺他们仅剩的产业,大吕氏是真的撑不下去。
陆与臻还当大吕氏是为了他的前程。
“我是正室嫡子,二弟即便考中状元,他也越不过我。”陆与臻态度傲慢,他也不允许庶弟爬到他头上耀武扬威,“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他。母亲,我已听您的话赠她梅花簪,是她不要。我也不想再送上门被人羞辱。她要娶四个驸马,真要应了她,国公府的脸面往哪搁?”
大吕氏压住心底的愠怒,“若非不得已,母亲会让你去当驸马,被人耻笑吗?你想一辈子被顾景兰踩在脚下,受他折磨吗?”
陆与臻变了脸色,恨意渐起!
“阿臻,你和顾景兰曾是盛京最耀眼的少年郎,前途无量。如今呢,他位高权重,你人微言轻。大公主的驸马也有顾景兰,他有底气拒绝,可你没有!若是他拒绝也就罢了,若不拒绝,陈霖和林沉舟,谁是他的对手?家世,样貌,才能,品行,他处处拔尖。他若娶了公主,你这一生都无翻身之日,母亲是心疼你,想给你谋一条出路。”
大吕氏语重心长,眼睛泛着泪光,“你甘心吗?”
陆与臻不甘心!
都是替太祖打天下得到的爵位,他的祖辈更胜一筹。他也曾闻名于盛京,又怎能甘心被顾景兰折磨,蹉跎一生。
“可公主也不喜欢我,只把男人当玩物。”陆与臻聪慧敏锐,一眼就看穿李汐禾对他的厌恶。
他不曾得罪过她,也不知她的厌恶从何而来,她怎会喜欢他。
知子莫若母,大吕氏知道他动摇了,心里微松,“你和陈霖很像,又处处胜过他。李汐禾被商贾养大,见识短浅,喜欢过陈霖那样的男子。若你诚心求爱,她又怎会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