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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太小看她了。筹备粮饷,得东南文官拥护,麒麟山春猎太子被禁足,刺死刘子安,桩桩件件,哪里是见识短浅?”陆与臻沉声说,“明明是算无遗策,手段狠辣。”

刚回盛京的李汐禾与如今判若两人,这才短短一年。

她已脱胎换骨,从被人奚落羞辱,孤立无援到整个东南政党站在她身后,白林军的金主,谁还敢瞧不起她。

大吕氏摇摇头,“李汐禾手段再狠辣,她也是女子。女子在家从夫,出嫁从夫,都盼着能得一如意郎君,姻缘美满。”

“真的吗?”

“当然!”大吕氏说,“阿臻,忍一时平步青云,你不必真的喜欢她,只要做出喜欢她的样子来。诚心些,哄得她只要你一人,到那时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等嫁了人,李汐禾会被困后宅,母亲会帮你,好好地驯服她。”

她需要李汐禾庞大的嫁妆来支撑国公府的锦绣富贵。

也要李汐禾提携陆与臻,摆脱顾景兰的镇压,等尘埃落定,她儿子站稳脚跟,她有的是手段收拾李汐禾。

陆与臻犹疑不定,他承认,他被大吕氏说动了,他也不甘心一辈子对顾景兰卑躬屈膝。

“阿臻,怎么让一女子喜爱你,你懂的,不需要母亲教你吧?”大吕氏笑得很温柔。

陆与臻垂眸,敛去眼底的阴翳,“知道了。”

红鸢和白霜奉命组建一支死士队伍,在郊区马场训练。

李汐禾虽是公主,可想要拿到皇城军,禁军和城防营的兵权,难如登天,且时机未到。她也不能过分依赖锦绣门。

组建死士和暗探迫在眉睫,红鸢和白霜做事干练果决,短短半月队伍已有雏形。

红鸢,白霜负责训练,李汐禾去马场看过这支队伍,有十几人是熟面孔,对她忠心耿耿,重生就这点好处,经验丰富,事半功倍也知道哪些人忠心,哪些人会叛逆。

白霜留在马场,红鸢随着李汐禾回城,回城途中,李汐禾神色丧丧的,看着沿途风景,也不知在想什么。

青竹心里有些急。

她发现公主自赐婚后情绪很糟糕,夜里总是噩梦不断,时而哭,时而笑,状如疯魔。

在四个驸马的事上精神亢奋,可平时独处时总是目光空空地发呆。

胃口也不好,爱吃的,爱玩的,她都提不起兴趣。

十八岁正是含苞待放时,可公主却像枯萎的花朵,正在衰败。

明明公主府那么热闹,她们心有灵犀逗着公主开心,也让九皇子时常来陪她,公主也会笑,会和她们一起玩乐。

可她仍觉得公主很孤单,离她们很远。

青竹无计可施,着急上火。

“公主,去春风楼看美男子吗?”青竹问,这是最能取悦公主的事了。

“大白天的,有点嚣张啊。”李汐禾懒洋洋的,有点心动。

“咱们花钱的,嚣张点怎么了。”

“也行!”李汐禾觉得三春楼里美貌的少年鲜嫩得和豆腐似的,是很赏心悦目。

可刚一进城就看到陆与臻,他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在城门口等她。

他穿着雪白对襟宽袖长袍,袖口以金线绣着祥云图案,衣摆随风而动,矜贵飘逸。腰间挂着白玉和香囊,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就这样随意站在城门口,鹤立鸡群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红鸢说,“穷成这样,却打扮得如此招摇,公主,这是美人计。”

李汐禾撩开帘子,微微支着头,陆与臻气质和陈霖极像,曾是她最爱的君子如玉。

他没有陈霖的敏感自卑,显得从容自信。若是生意场上遇到他,李汐禾都要夸一句对手真厉害,送来一个处处合她心意的男子。

“小公爷,好巧啊,在等我?”

陆与臻斯文一笑,“是的,听闻公主一早出城,我特意在此等候,前日是我放肆无礼,特来赔罪。”

他音色温柔,听得人如沐春风。

李汐禾也露出一抹愧色,“是我的错,不该说你是妾。”

陆与臻心中冷笑,你更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伤人的。

“公主是原谅我了?”

“我没怪过你,谈不上原谅。”李汐禾问,“还有事吗?”

陆与臻提起食盒,温和说,“我府中有一江南厨子,最擅长做雪梨盅,想请公主品鉴一二。”

青竹和红鸢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李汐禾却说,“好啊!”

两人相伴去了曲江边,江边上有许多甜品铺子,极受年轻男女喜爱。

李汐禾寻了一家常吃的铺子,坐到江边,垂柳飘荡,微风徐徐,这是一个极惬意的季节。

掌柜热情招待她,给婢女们都安排了饮品。

陆与臻也拿出雪梨盅,雪梨为器,炖着燕窝,红枣点缀,清香扑鼻。

青竹在旁有些担心,公主刚杀了刘子安,这人下毒怎么办?

公主胃口不佳,府中的厨子绞尽脑汁做甜品,李汐禾也就青睐雪梨盅。

甜食那么多,陆与臻却送得这么巧合,分明是冲着公主来的。

李汐禾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尝了几口,点评了句,“尚可。”

陆与臻轻笑,以为讨得她欢心,没想到李汐禾尝两口便不再吃了。

她很难伺候!

“公主还爱吃什么?我府上的厨子会做各类江南甜食。”

李汐禾支着头,定定地看着江面上的一对鸳鸯。

陆与臻容貌好,家世高,自幼在国子监被受追捧,从未被人如此忽视过,心里难免不快,却又不能表露,顺着李汐禾的目光看过去。

他忍不住鄙夷,母亲说的对,女子总会沉浸于情爱的憧憬里,目光短浅。

李汐禾捡起一块石子朝鸳鸯丢去。

那对鸳鸯受惊,各自散去,片刻后,又聚在一起。

李汐禾又捡起一块石子丢过去,又打散了。陆与臻蹙眉,不明白她为何粗鲁驱赶鸳鸯。

他欲言又止。

李汐禾看他一眼,却不搭理,重复打了几次,两只鸳鸯便各自游走了。

“公主在做什么?”

“棒打鸳鸯啊,见不得他们相亲相爱。”李汐禾淡淡说,“大难临头各自飞。”

陆与臻不理解,接不住话,只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