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舟被打清醒了。
是啊,眼前的人是大唐嫡公主,身份尊贵,备受宠爱,是他珍爱之人,他从未想过伤她,可看到李汐禾愤怒的眼神,他说不出半句解释。
“林沉舟,你要真这么善妒,就不要来当我的驸马。父皇三宫六院,若人人善妒,喊打喊杀,后宫得乱成什么样,嫔妃们能和睦相处,你也该学一学。”
林沉舟破坏她完美无缺的计划,她本就有气,何况这群男人本就是她的仇人,她的言语很有攻击性,专门挑他最痛的地方戳!
这样慌乱又戏剧性的一夜,没人睡得着。
顾景兰满腔怒火难以发泄,在练武场上练枪,一杆银枪耍得虎虎生威,一套枪法过后大汗淋漓,心中越发憋闷!
他从未想过,满心期待的大婚竟是这样难堪收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李汐禾是一朵美丽,却又有毒的花,他却忽略危险,仗着自己出身高贵,手握权柄强行要摘这一朵花。
仓促成婚,固然有他要断绝皇上赐婚的筹谋,可他也是真心要娶李汐禾的。
大婚受挫,吕维安的死雪上加霜,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底的戾气都压不住,真怕一刀杀了她,血溅三尺!
李汐禾已换下嫁衣,摘了凤冠,站在二楼婚房看着顾景兰,她站得高,能把练枪的顾景兰看得一清二楚。
大婚之夜决裂,共享一轮月,爱恨交织。
李汐禾很清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拦她的计划,她要好好地活着,是这群人先不放过她,就不怪她心狠手辣。
她正要回房,看到林沉舟走向顾景兰,他沉默不语,抽过兵器架上的剑朝顾景兰砍去,两人很快打在一起,难解难分。
李汐禾饶有兴致,林沉舟说要杀了她的驸马,不会来真的吧?
林沉舟和顾景兰今晚都是大受刺激,刀光剑影打得非常激烈,两人都拿出要杀了对方的狠劲,晨风和程秀,几名将士焦虑地在旁围观,怕他们失了分寸,真的闹出人命来,又不敢劝。
顾景兰和林沉舟很快都挂了彩,都伤了臂膀,却好像察觉不到痛,把对方当成敌人,杀红了眼。
晨风说,“小侯爷和少将军要是争风吃醋真的闹出人命来可怎么办?”
“不知道,我跟着公子这么久,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程秀只能祈祷公子能冷静下来,不要铸成大错。
顾景兰和林沉舟势均力敌,两人都是武将,且一样是武学奇才,都夺过武状元,打了半个时辰分不出胜负,都挂了彩谁也不肯认输。
他们像两头为了争领地的凶悍雄兽,誓死扞卫自己的领土,谁也不退让。
这一架,打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他们气喘吁吁,躺在练武场上,累得连枪和剑都提不起来,程秀让军医来给他们处理伤口。
两人好几处伤口都挺严重的,晨风在旁暗忖,这事要传出去是要被文官笑掉大牙的,他可要封紧所有的嘴巴。
可转念一想,今晚的事闹得这么大,连州离盛京又不算远,怕是要传遍了。
顾景兰先缓过气来,撑着站起,懒得理林沉舟,沉默离开。
林沉舟也踉跄起身,“顾景兰,你不会当驸马的,是吗?”
顾景兰冷笑,转身看着他,“林沉舟,你真是没出息,你想当驸马,你去求她回心转意,不是与我纠缠不休,本末倒置了。”
“你根本不了解她,你不知道她多么铁石心肠。”
没人比顾景兰更了解李汐禾多么狠心。
“既然她铁石心肠,你喜欢她什么?”顾景兰冷笑说,“你在西南已有两心相许的人,如今又要当驸马,林沉舟,你是变了心,还是想要她供养你的白林军?”
“我没有两心相许的人,凝儿只是……是军中将士的遗孤。”林沉舟急忙辩驳,“她父兄皆死在西南战场,将军府感念她家忠勇,帮她安家立业,我并不喜欢她。公主就算不供养白林军,我也会当驸马,顾景兰,我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而不自知,是麒麟山春猎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他铸成大错,李汐禾不愿原谅,他反省了,也改了,甘愿当她的马前卒,她却不要他。
顾景兰看到他眼底的挣扎和痛苦,他又被激怒了,“关我何事,那是你们的事。”
“可你也喜欢她,不是吗?”
“我喜欢的是聪慧沉稳的王姑娘,不是深沉狡诈的大公主。”顾景兰冷声说,“若我知道她是公主,我和他就不会有交集,算了,我和你这种蠢人说这些没意思透了。”
“你还不知道吧,她想要四位驸马。”
林沉舟苦笑着丢下一个惊雷。
顾景兰错愕,他本以为今晚他错愕震惊的事够多了,没想到自己还是天真了,“你说什么?”
“我,陆与臻,你,还有陈霖,都是她中意的驸马,三个月后,皇上会下旨要我们同时进公主府为驸马。”
“皇上疯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圣旨!”顾景兰不可置信,陈霖他姑且不论,他,陆与臻和林沉舟三人出身名门,又不是他随意能糟践的门第,皇上就算是老糊涂,也不可能纵容李汐禾这么做。
“先皇后是皇上此生挚爱,公主又流落在外十一年,皇上有求必应,她想要四位驸马,皇上就会准允。”
“除非我死!”顾景兰还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特别是陆与臻也是驸马,这不是纯纯恶心他。
李汐禾,你够狠!
顾景兰拂袖而去,他不想听林沉舟说李汐禾的事,他把程秀喊过来,“你先一步回京,李汐禾的事,事无巨细,给我查清楚。”
“是!”程秀担心说,“公子,皇上让你去河东调查韦氏,你把吕维安带回盛京,如今他死了,河东的事怎么解决,当时证据确凿,若此事无果,皇上会疑心定北侯府包庇后族与太子。”
顾景兰何尝不知道,吕维安一事,所有事都成了一团乱麻,他也是焦头烂额,“这事,我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