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言的问话。
张公子脸上的错愕,瞬间转为狰狞。
他没有回答。
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啸。
那十余名残存死士如闻军令,竟放弃缠斗,合成一股黑色的箭矢,
直扑院墙缺口的温言!
“弓箭手,封路!墨行川,夺人!第三队,撞门!”
温言的命令冷静而迅速。
箭矢如雨,封死死士的冲锋路线。
墨行川刀锋一转,全力扑向张公子。
与此同时,一根巨大的梁木被当做攻城锤,狠狠撞在皇后寝殿的大门上!
“轰!”
院中的局势,在温言的调度下,瞬间被分割成三个独立的战场。
然而,殿门洞开的瞬间,冲出的却是一名神色惊惶的禁军校尉。
他甚至来不及下跪,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报!大人!皇后娘娘手持一册账簿,说……您再进一步,她就与账簿同归于尽!”
“她说,账簿上,有三十七家!”
三十七家!
正与墨行川缠斗的张公子,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那洞开的殿门,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彻骨的恐惧!
就是这一瞬间。
墨行川的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下而上,挑断了张公子的手筋。
“啊!”张公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剑脱手落地。
他死死盯着那座寝殿,眼中闪过彻骨的绝望。
他知道,皇后把他,连同那三十七家,一起当做投名状,卖给了温言!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球,用尽全力砸在地上。
“砰!”
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烟,瞬间炸开,笼罩了整个庭院。
“屏住呼吸!烟里有毒!”
温言大喊,同时用手帕捂住口鼻。
烟雾散去,张公子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处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墨行川正欲去追,却被温言拦下。
“穷寇莫追。”
她说,“先处理伤口。更何况……”
她的目光,越过平息的战场,望向了那座幽深的寝殿。
“……真正的战场,在里面。”
温言转身,走进了皇后寝殿。
殿内,皇后并未被俘。
她独自一人端坐于梳妆台前,发髻散乱,仪态却依旧雍容。
她面前,就放着那个檀木盒子。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挂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死死盯着走进来的温言。
温言没有看她。
她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定格在了梳妆台上那个檀木盒子上。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没有珠宝,没有信件,只有一本用金线装订的、厚厚的册子。
温言拿起册子,翻开。
册子的材质不是纸,而是一种极薄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皮。
第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镇国公,魏英。
名字后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连串的日期和符号。
温言的目光扫过。
永安六年,收受江南盐商贿银三万两,证据:账本地契,藏于府中第三进书房暗格。
温言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失败的政变。
这是皇后以一场“失败”为代价,精心布置的开局宣言。
她将自己最致命的毒牙,变成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亲手送到了自己面前。
温言抬起头,视线终于与皇后在空中交汇。
皇后看着她,嘴唇微动,用只有她们两人能看懂的口型,无声地说出四个字。
“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