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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瑶案的卷宗刚刚封存。

第八案的文书便递到了温言的案头。

一年前,御史中丞之女张清影与靖王定亲,三月后,溺死于自家府中的浴桶。

卷宗记载:家人发现时,尸身已僵,桶中水仅过胸口,案情蹊疑,因无他证,以“失足溺亡”不了了之。

温言看完,拿起另一份卷宗。

那是她自己的投毒案,最初也被人伪装成溺水。

她又抽出林舒窈案的卷宗,那也是一起溺水伪案。

她指尖在三份卷宗的“溺”字上,依次点过。

她抬头,看向墨行川。

“开棺。”

墨行川没有问为什么,他转身,对着门外的下属发布命令。

这一次,再无阻碍。

“物证检验司”的牌匾,和李梦瑶案的铁证,就是最有效的通行文书。

张家祖坟,与李家祖坟相隔不远。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动作。

棺木被抬出,撬棍压下,棺盖开启。

温言戴上手套,俯身,开始检验。

她的动作比上一次更快,目标更明确。

她没有管其他部位,径直探向尸骨的胸腔。

肋骨分离,肺腑早已腐烂成泥。

但她用特制的刮勺,从残存的组织中,小心翼翼地刮取样本。

她将样本放在一块白布上,用清水冲洗,又用细密的纱网过滤。

最终,白布上只留下了些许黑色的泥状物。

没有积水,没有呛入肺部的杂质。

死前,并未溺水。

温言直起身,又探向尸骨的颈部。

她的手指在颈椎上,一节节地抚过。

同样的细微勒痕,出现在同样的位置。

死前,曾被勒颈。

温言的动作没有停下。

她的视线,落在了尸骨蜷曲的手指上。

张清影死前,在挣扎。

温言拿起一把小号的骨钳和镊子,探入指骨的缝隙。

她拨开腐烂的衣物纤维,拨开干结的泥土。

在右手食指的指甲缝深处,她停住了。

那里,嵌着一小片几乎要与指甲融为一体的,深色的东西。

她用镊子尖,将其小心翼翼地夹出,放在另一块干净的白布上。

那是一片干涸的皮肤组织。

墨行川凑上前,看着那片比米粒还小的东西。

“这是……”

“凶手留下的。”温言说。

她没有多做解释,立刻下令收棺,带着证物返回大理寺。

……

物证检验司的秘密验尸房内。

烛火通明。

两片皮肤组织样本,并排放在两个独立的白瓷盘中。

一份,来自十年前的林舒窈案。

一份,来自一年前的张清影案。

温言让老方取来两组特制的复合放大镜。

她亲自操作一组,让老方操作另一组。

“看纹理。”温言命令道。

她用一根银针的针尖,轻轻划过第一份样本的表面。

“一号样本,皮肤纹理粗糙,呈不规则网格状。”

老方在另一组放大镜下,同样用针尖划过第二份样本。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二号样本,纹理一致。”

温言继续:“看毛孔。”

她调整放大镜的角度,将光源聚焦。

“一号样本,毛孔分布不均,左上角有三处毛孔聚集,呈品字形排列。”

老方的额头渗出汗水。

他在二号样本的相同位置,也找到了那三处呈品字形排列的毛孔。

温言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比对伤痕。”

她用针尖,指向一号样本边缘一处几乎看不见的陈旧性划痕。

老方的手开始发抖,他用尽全力稳住心神,看向二号样本。

同样的位置,存在着同样的一道划痕。

所有特征,全部吻合。

老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撼和激动。

“温大人……是、是同一个人!两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温言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存放卷宗的架子前。

她抽出第二案,李婉儿坠楼案的卷宗,翻开,平铺在桌上。

她指着卷宗里,丫鬟证词中提到的那个名字。

“张公子。”

然后,她又将林舒窈案和张清影案的卷宗,放在旁边。

她看向墨行川,下达了指令。

“串并三案,凶手,张公子。”

墨行川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抓过桌上的狼毫笔,蘸饱墨汁,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根据所有卷宗中对“张公子”外貌的零散描述,迅速勾勒出一张人像。

一个身形高壮、左脸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出现在纸上。

墨行川掷笔,拿起画像,大步走出验尸房。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在整个大理寺上空回响。

“向大昭十三州府,下发海捕文书!”

“通缉此人!”

……

一日后。

一匹快马,卷着烟尘,冲入大理寺。

一名边疆信使翻身下马,冲入正堂,单膝跪地。

“报——!”

“边疆急报!”

“按画像索骥,嫌犯‘张公子’,于昨日在关外赌场因赌博闹事,已被当地驻军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