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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焖鸡?没听过……”

“管它叫啥,闻着就错不了!”

第一锅出锅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

苏晚和周桂兰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春桃和苏晴负责端菜收钱。

“您的,慢用。”

“这位大哥,您的两份,一份现吃一份带走,一共四十八文。”

“别挤别挤,都有都有!”

忙了一个时辰,三只鸡卖得精光。

春桃跑过来,“晚姐姐,没了,都卖完了!”

苏晚擦了擦汗,看了看还在排队的人。

“对不住各位,”她扬声说,“今儿个鸡备少了,明儿个多备几只,诸位赶早!”

人群里响起一阵惋惜声,有人嚷嚷着明儿个一定早点来,有人当场就预订明天的份。

等客人散尽,春桃捧着钱匣子过来。

“晚姐姐,你猜今儿个午市收了多少钱?”

苏晚看了一眼,“多少?”

春桃把铜板哗啦啦倒出来,数了数,眼睛瞪得溜圆。

“二两三钱!”她声音都变了,“光是黄焖鸡就卖了一两半!”

苏晚也愣了一下。

这还只是午市。

“明儿个,”她说,“杀五只鸡。”

春桃用力点头,“哎!”

周桂兰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

她想着家里那二十多只鸡,想着往后日子有了盼头,想着自家男人和孩子也能吃上几顿好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但心里她还是止不住的高兴,往后这个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第二天傍晚,苏昀从外面回来,手上拿着一封信。

“晚儿,”他递过来,“京城来的。”

苏晚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着几个字,苏晚亲启。

那笔迹,她认得,是萧玉宁。

她拆开信,借着黄昏的光看起来。

信不长,萧玉宁说自己已经平安回到京城,说京城的天灰蒙蒙的,比不上临江的月亮好看。

说她在学绣花,绣得比那个荷包好多了,说让苏晚有空一定来京城看看。

最后一行,字迹有些歪,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你做的菜,我想念得很。”

苏晚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把信叠好,收进怀里。

灶房里,周桂兰在收拾碗筷,春桃在擦桌子,苏晴在数钱。

后院传来父亲和母亲说话的声音,低低的,但是很温馨。

苏昀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萧姑娘写的?”

苏晚点点头。

苏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晚儿,明年春闱,我想去试试。”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

“哥,你才刚中举人,这么急?”

苏昀摇摇头,“不是急。是想趁热打铁。”他顿了顿,“而且,我想去看看京城。”

他看着妹妹,目光里有些什么复杂的东西。

“萧姑娘不是说,让你有空去京城吗?”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哥,你想什么呢?”

苏昀也笑了,没再说话。

夕阳落下去,把后院的枣树染成一片金黄。

苏晚站在那棵枣树下,望着西边那片红彤彤的天。

京城啊……

她想起萧玉宁临走时说的话,若是把铺子开到京城也不错。

她把那只石青色的荷包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

兰草绣得确实比从前好了。

她把荷包收回去,转过身,走进灶房。

灶膛里的火又烧起来了,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春桃在摆碗筷,周桂兰在盛菜,苏晴在喊人吃饭。

“晚儿,快来,就等你了。”

苏晚走过去,坐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不过经此一遭,黄焖鸡在临江县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

火到苏晚每天卯时开门,巳时不到五只鸡就卖得精光。

火到李老三这样的老客人都得提前一天预订,不然连汤汁都捞不着。

火到有人端着碗蹲在食铺门口吃,一边吃一边跟路过的人说,“你闻见没?这就是苏记的黄焖鸡,香不香?香就对了,明儿个早点来排队。”

不过除了黄焖鸡,铺子里的老招牌麻辣烫依旧热卖,骨汤鲜辣浓郁,配菜脆嫩。

不少老客带着朋友来,都是一碗麻辣烫配着一碗黄焖鸡,吃得心满意足。

只是现在黄焖鸡风头太盛,硬生生压过了麻辣烫的名气,成了眼下最抢手的吃食。

这天午市刚过,春桃正在刷碗,忽然听见外头一阵马蹄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食铺门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生得白白净净,留着三缕长须,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苏记食铺的招牌,又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微微眯起来。

“就是这儿。”他说。

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老爷,您确定?这小地方……”

“你闻不见?”中年男人指了指鼻子,“这股香味,从城门口一路飘过来,我顺着味儿找来的。”

车夫吸了吸鼻子,果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和米香,勾得人肚子里咕噜一声。

鼻尖还萦绕着麻辣烫独有的鲜辣香气,一浓一鲜,一酱一辣,勾的人食欲大开。

说罢,中年男人直接抬脚跨进铺子。

春桃赶紧迎上去,“客官几位?用点什么?”

中年男人四下打量了一圈,铺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五六张桌子,坐满了人。

有的桌上都摆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酱色油亮的鸡肉,配着白米饭,吃得热火朝天。

也有几桌客人桌子前摆着麻辣烫,红亮的汤汁咕嘟冒泡,香气一点不输黄焖鸡。

“这是什么菜?”他指着邻桌的黄焖鸡问。

“黄焖鸡。”春桃脆生生地答,“咱们苏记的招牌,客官要不要尝尝?”

中年男人点点头,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坐下,“给我来一份。”

春桃朝灶房喊了一嗓子,“黄焖鸡一份!”

苏晚正在灶前忙活,闻言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她手边还摆着刚煮好的麻辣烫,骨汤熬的奶白,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只是眼下黄焖鸡的订单不断,苏晚便将麻辣烫交给了周桂兰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