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姜苗又开始忙活。
她买了一堆白菜和萝卜,一时半会吃不完,准备拿出一部分做成腌菜长期保存。
以后来不及炒菜时,就用腌菜代替。
孩子们都无所事事,不是看鸡就是看蚂蚱,姜苗一一给他们安排活计。
“秀秀你烧一大锅热水,大山你洗一下陶罐,二青你和三水出去找大个石头,要表面光滑的鹅卵石。”
听了吩咐,几人忙碌起来。
宋秀秀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疑惑:“烧热水干啥,不是吃过饭了吗?”
“沸水烫一下石头和陶罐,再往里面放菜才卫生。”
“哦~娘你懂得真多,嘿嘿。”
他们干活时,姜苗也没闲着,仔细清洗萝卜和白菜,放到晒笾上去背阴处晾着。
这时候,宋大山也用清水洗完陶罐,问姜苗下一步怎么操作。
姜苗走过去,指导他用沸水反复烫洗陶罐内壁,洗干净了就倒扣在干净稻草上晾干。
一下用去这么多沸水,锅里只剩个底了,舀出来都不够喝一口的。
姜苗又放了几瓢进去,让宋秀秀继续烧。
毕竟还有个鹅卵石没有洗,热水不能断。
又过了一会儿,宋二青和宋三水抱着几个大石头回来了,鼓劲鼓得满脸通红,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姜苗赶紧帮忙卸下他们手里的石头,堆到厨房外墙。
“居然带来这么多大石头,累坏了吧?快去歇歇,这边没你们要干的活了。”
说完,姜苗搬起最顶上的一个扁平状鹅卵石,先用清水洗净上面的污渍,又用沸水反复烫洗,然后放到干净稻草上晾晒。
其实也可以用米酒擦洗,等待风干更省事。
但是对于这个家庭而言,专门买酒做清洁用品实在奢侈。
穷人最多的就是时间,最不值钱的也是时间,就等太阳中的紫外线杀菌消毒吧!
夏季的太阳很毒辣,鹅卵石没一会儿就烤干了。
就是蔬菜和陶罐里还有水珠,依旧不能腌制。
姜苗就趁这个等待机会,烧了一大锅盐水,又往里放了半把花椒。
等花椒盐水冷却期间,蔬菜上的生水也没了,可以做腌菜前的预处理。
白菜切条,萝卜切块,拌盐杀水。
等蔬菜的水分杀完,陶罐内部也完全干燥了。
姜苗将杀过水的蔬菜整齐码放到陶罐内部,再用清洁过的大块鹅卵石压在上面。
接着倒入冷却完毕的花椒盐水,确保里面的蔬菜完全被盐水淹没,姜苗才用干净的厚布和绳子封住罐口。
“大山二青你俩过来,把这陶罐放到屋后面背阴处,没事别随便打开看。”
“好嘞。”
姜苗煮的花椒盐水有点多,腌过蔬菜之后还剩了些。
她顺手把剩下的萝卜也洗了,切块后放进盐水里泡着。
刚才做的是腌酸菜,至少一个星期才能吃,做好后的保质期在一个月以上。
现在做的是爽口小菜,存放一两个小时就能入味,不过保质期较短,夏天顶多存个三四天。
两者各有利弊,姜苗选择全都要。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姜苗身子虚,忙活一下午,不仅没饿,反而想往外吐东西。
她没有一点胃口,跟宋秀秀打过招呼别做她的饭,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次日。
姜苗是被饿醒的。
她捂住咕咕叫的肚子起身,准备给自己做个小饼垫垫肚子。
打开门,正对上宋秀秀的笑脸。
天还没亮,五官看不真切,只有一口白牙异常显眼。
“哈哈,时间正好!”
姜苗疑惑:“什么时间正好?”
宋秀秀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她骄傲地挺起胸膛,一脸得意。
“娘昨天没吃晚饭,我特意早起做了米汤,保证娘一起床就能喝上。”
姜苗眼眶蓦地一酸,鼻头也跟着发红。
心脏像是泡在温水中,往四肢百骸注入温度。
自从父母去世后,再也没人真心实意地关心她,宋秀秀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家庭温暖的一个。
无论是之前拿宋狗蛋的饼喂她,还是自己说要走后第一个表示跟随,又或者今天特意早起做米汤,宋秀秀的爱总是大胆又热烈。
她是真把自己当娘,不是受宋勇威留下的遗言影响,不是内心的责任感捆绑,只是单纯地爱自己。
意识到这点,姜苗冲上前抱住她。
“谢谢你,秀秀。”
“哎呀呀,娘你干嘛呀,给我整的怪不自在的。”
平时她热情惯了,好话和关心张口就来,结果被姜苗这么一抱反而害羞了。
她慢慢从姜苗的臂弯中蛄蛹出去,欲盖弥彰地跑向厨房。
“娘,快来喝米汤!”
掀开锅盖,她傻眼:“额…熬煮时间有点长,变成米饭了。”
姜苗开怀大笑:“没事,早上来一碗米饭挺好的,你也一起吃吧?”
“嗯嗯!”
于是,两人摸黑吃完一碗米饭,配上昨晚剩下的爽口小菜,别提有多满足了。
饭后,姜苗困意来袭,回屋休息。
再次睁眼,日上三竿,天已大亮。
推开门,三兄弟都不在,只有宋秀秀和宋石头两人,面对面坐着轻声说话。
“石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石头嘿嘿笑:“婶子,我吃完我娘做的做饭就来了,我娘坐牛车走了,让我跟你带句话。”
“什么话?”
“婶子,多谢你的照顾,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把我当牛使就行,有啥重活都找我干,我能行!”
“好孩子,婶子不跟你假客气,有活一定找你干。”
然后姜苗又问:“所以你娘让你给我带了什么话?”
宋石头挠头,声音憨厚:“就是刚才那句啊,婶子你没听清吗?”
姜苗:……
那不是宋荷花给宋石头留的嘱托吗?
好吧,看来宋石头理解错了,把他娘让他对自己说的话,理解成他娘要给自己带话了。
“我听清楚了,就是刚醒,脑子没转过来。”
“嘿嘿,我也是这样哦,我娘老说我早上起来听不懂人话。”
宋秀秀哈哈大笑:“你哪是早上起来听不懂啊,你就是晚上也听不懂。”
“嗯?不是在说早上吗,干嘛说晚上。”
听到宋石头这句回应,宋秀秀笑得更欢快了。
不过她的笑容没有恶意与嘲讽,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宋石头见她笑得开心,也咧着嘴巴笑。
笑够了,宋石头问:“婶子,今天咱们去捉蚂蚱吗?山上的蚂蚱多,而且个头大。”
“好啊,正好家里没什么活,咱们一起去捉蚂蚱,对了秀秀,喂鸡了吗?”
“喂了喂了,我把二哥掉地上的米粒子喂给它们了,怕它们没吃饱还喂了一大把蚂蚱。”
“好,那咱们带上背篓,出发上山。”
“嗯嗯!”
宋石头有意显摆自己知道蚂蚱的位置,兴冲冲地跑在前面带路。
结果他太快了,姜苗和宋秀秀根本跟不上,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
好在他吨位大,走过的路就会留下一个比别人更深的脚印,循着脚印走总能找到。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震天的哭声。
姜苗和宋秀秀对视一眼,不好,是宋石头在哭!
宋秀秀高声询问:“石头哥,你咋啦?”
姜苗也大声安抚:“石头,你别怕,我们马上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