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着急忙慌循着脚印跑,终于看见宋石头的身影。
他没掉下山,也没崴脚,只是站在一个精瘦的中年女人面前扯着嗓子嚎。
姜苗呼出一口气,没受伤就好,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宋荷花交代。
“婶子你来了,她骂我!”
宋石头哭哭啼啼地跑来告状,姜苗看得恼火,真是白瞎这么大体型。
那女人还不到他腰间,提起来吓唬几下,保证她不敢再找茬。
宋秀秀脾气火爆,确认宋石头没有隐秘的伤口后,指着中年女人开骂。
“你谁啊?欺负宋石头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你姑奶奶说道说道。”
被小妮子指着鼻子骂姑奶奶,刘彩云气得打颤。
她张口,正要说话,被宋石头抢了先。
“她叫刘彩云,是我家邻居,以前我在她家吃饭,她只给我吃糙米,还不让我吃饱!”
被傻子倒豆子似的说出错处,刘彩云恼羞成怒。
她也顾不上骂宋秀秀了,蹦着高地骂宋石头。
“好你个宋石头,老娘照顾你还照顾出错来了?要不是你娘仗着几个臭钱收买我,以为我会理你?”
有了姜苗和宋秀秀两个后盾,宋石头不怕了,扯开嗓子跟她对吼。
“那你不接铜板就是了,你不要我家的大白米就是了,为啥接了还对我不好?你以为我没看见?你连盛饭的糙米都是给自己舀的多!”
宋石头长得高大,发起怒来白眼珠子通红,手臂上的青筋也突突猛跳,好像下一秒就会上手。
刘彩云心里发怵,生怕自己说的哪里不对,被宋石头一个野牛冲撞给撞下山去。
她心虚后退:“你说话就说话,吼这么大声干什么?我是你婶子,懂不懂尊老爱幼?”
“再说了,这事本身就是你家不对,宋荷花出远门不提前跟我说,还把你托给外人照顾,把我这个邻居当啥?”
听到这里,姜苗已经了解这起争端的前因后果。
无非就是刘彩云见自己家里拿不到宋荷花的好处,来宋石头这里撒气了。
结果真把宋石头惹急了,她又开始怂了,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
姜苗噗嗤笑出声,走到宋石头身前,迎上刘彩云不善的目光也丝毫不怯。
“原先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现在知道了,原来你就是石头口中说的不给他吃饱的刘婶。”
刘彩云皱眉,斜愣着眼上下打量姜苗,暗暗震惊。
以前那个出门就耷拉脸且半死不活的姜苗,怎么变得满面红光?
她胖了,不像之前那样枯瘦,看起来好看多了。
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看鞋子还是刚买没多久的新鞋!
宋勇威死了才几年啊,这婆娘就走出来了,真是个没心肝的!
想到这里,她看向姜苗的目光更加嫉恨。
“好啊你,勇威才死多久,你不仅把自己吃胖了,还买新鞋,变化这么大,别是在外面偷汉子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姜苗一个没拉住,宋秀秀尖叫着就跟刘彩云扭作一团。
宋石头吓得嗷嗷哭,吵得姜苗脑袋快要炸了。
哭声和尖叫声引来不少上山的人,见是刘彩云和宋秀秀两个不省心的女人在打,也不拉架,指指点点地看热闹。
姜苗一个人拉不住,对着添乱的宋石头吼一声:“别哭了!快把她俩拉开,一会滚下山去谁都活不成!”
“哦哦哦…”
宋石头抽泣着上前,轻而易举地将两人分开。
一手扯一人的脖领子,跟提小鸡崽子似的。
喉咙被布料勒住,宋秀秀被憋得翻白眼,姜苗上前拍开他的手:“松开秀秀。”
“哦哦!”
宋石头忙不迭把人松开,宋秀秀抓紧时机绕到后面,猛踹刘彩云屁股蛋子一脚。
刘彩云嗷地一嗓子就要打回去,又被宋石头拽住衣领往上提,见刘彩云不说话了再放下。
来回多次,刘彩云被弄没了力气,躺在山路上哭着撒泼。
“我不活了啊~被两个小孩给欺负了啊~你们人多欺负人少啊~”
哭声引来上山抓蚂蚱的三兄弟,宋大山看见高出人群一截的宋石头,想到宋荷花的嘱托,挤开人群就往里进。
“娘?你怎么也在这?”
听见宋大山的声音,宋二青和宋三水坐不住了,也顺着人缝往里挤。
宋秀秀见三个哥哥来了,撸起袖子就告状。
“哥!刘婶子打我,都给我掐出血了!”
宋大山皱眉:“她为啥打你?”
“还不是她污蔑娘乱搞?这我要是不冲上去,简直不配做娘的闺女!”
“什么?”
宋大山以为是小妹和刘彩云之间的矛盾,没想到还涉及到娘。
理智瞬间被冲垮,他沉着脸蹲到刘彩云面前,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你干啥?我是长辈,你还能打我不成?!”
宋大山不是傻子,能听懂人话,知道长幼尊卑,刘彩云并不怕他。
知道宋大山不敢打长辈,反而梗着脖子把脸送过去。
宋大山确实不敢打他,气氛僵住。
宋二青瞪了没用的大哥一眼,冷不丁发笑:“婶子,你家刚子跟我同辈,同辈之间闹着玩很正常吧?”
说着,他礼貌地扶起刘彩云,对宋三水喊:
“愣着干啥?不知道刘婶子的家还是咋?这个时间,刚子估计在家睡觉呢,拖出来带他玩去。”
“好嘞!”
宋三水高声吆喝着就要走,被刘彩云撕心裂肺地喊停。
“你回来!都别欺负我家刚子!你们还是不是人,我家刚子还那么小,他才五岁!”
宋二青耸肩摊手,眼里皆是无奈:“婶子你这话说的,谁要欺负刚子了?”
他叹一口气,把被冤枉的样子装了个十成十,还抽空跟看热闹的村民互动一番。
“你们知道什么最好玩吗?对喽,打猎最好玩,要不我教刚子打猎吧?万一猎个狼,或者野猪,那家里可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你闭嘴!”
刘彩云被逼得没了神智,想到什么说什么。
“谁不知道你爹是被猎物追着才落山死的,你别想害死我家刚子!你敢教我家刚子打猎,我跟你拼了!”
宋二青眼神蓦地一沉,黑黢黢的眼珠子冒出两簇火来。
手掌紧攥成拳,捏的骨节泛白。
他硬生生忍下心里的暴戾,忽然笑开。
“婶子说的是,猎户不好当啊,希望刚子千万别当猎户,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虽是在道歉,可眼里的执拗不是作假。
刘彩云知道宋二青是个混子,打架赌博样样都来,也知道把人教坏比引好难,她怕了。
她怕宋二青真把年幼的刚子带坏,从而走上不归路。
“婶子刚才说错话了,二青你从小就懂事,就当婶子放了个屁,我家刚子跟你无冤无仇,你可别害他!”
宋二青盯着她微笑,眼里的不怀好意快要溢出来。
他歪着头,轻声也威胁地提醒:“那你还不跟我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