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宋二青没事,还给她引来这么多客人,姜苗笑弯了眼。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说要多少,我统计好了再和面,免得不够。”
一群汉子七嘴八舌,一个赛一个声音大。
“我要俩,买俩是不是能便宜?”
姜苗点头:“对,正常价8文一个,要俩就15文。”
“那我要俩。”
“我也要俩,老板,你可记好了。”
“老胡,赶紧拿钱啊,你刚才抢我一个饼,说好了多买一个还给我!”
……
姜苗统计完他们要的饼数,一共20个,收150文。
查完铜板,数对得上,姜苗又招呼:“几位不用排队等,一会我做完就让儿子送过去,反正咱们距离近,不碍事。”
“那敢情好,口味足还给送上门,老板真是爽利。”
“是啊,老板爽利,手艺还好,我之前也吃过蚂蚱饼,又腥又臭,还有骨子草味,现在想起来还难受…”
一群人嘀咕着回到镖行,餐车前又变得宽敞。
姜苗一边和面,一边好奇道:“二青,你咋跟他们说的,怎么突然引来这么多客人?”
宋二青含糊其辞:“娘,这是我的本事,不能外传。”
“咋的,家人也算是外人了?”
见姜苗追问,宋二青不好隐瞒,红着耳尖轻声说话,好像做贼似的。
“我说爹生前最爱吃蚂蚱,才能让娘三年生了兄妹四个,他们都是走南闯北的,在家的时间不多,想要孩子就多吃蚂蚱饼。”
姜苗:……
果然啊,无论古今中外,只要和重振雄风有关,东西就不愁卖。
“下回不许这么说了,大夫都不敢跟他们保证,你就敢?”
“我没跟他们保证,我只说可能和这个有关,不过有多大关联还得和体质有关。”
“哦,那还行,以后话不许说满,免得别人抓住错处。”
“嗯嗯,我懂的,我在外面从来不说满话。”
话音刚落,餐车前的铁板就被敲响,吸引一家人的注意。
来人正是被镖行男人吓跑的妇人,她又返回来了。
“刚才说好的,我要买一个,你给我做了吗?”
姜苗微笑:“这位娘子,我正在做呢,八文一个饼。”
宋秀秀学到宋二青的招式,冷不丁开始介绍。
“娘子,你知道吗?我爹生前就爱吃蚂蚱饼,才能让我娘三年生四个孩子。”
妇人愣了:“然、然后呢?”
咦,怎么和想象中的情况不一样?
宋秀秀硬着头皮继续道:“你有孩子了吗?没有的话多买几个饼带回去给男人吃,对身体好。”
“我都生了五个了,不生了不生了。”
姜苗连忙接话:“呀,你都生五个了?真看不出来,小孩最不会说谎了,还以为你刚成亲不久没生过孩子呢。”
一句话把妇人说得眉开眼笑,她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个不停,大儿子娶了谁,二女儿嫁到谁家,恨不得把家里的所有情况都秃噜出去。
姜苗和面可不无聊了,时不时点点头算作回应,妇人就能说得更起劲。
直到第一批饼子煎好,先给了妇人一个,姜苗才感受到清净。
她煎第二批饼子时,还不忘教育宋秀秀。
“秀秀,你是女孩,以后不要把这话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影响不好。”
“为啥?吃了蚂蚱饼身体好能生孩子,二哥不也这么说的?”
“你二哥是跟一群老爷们说,你不能见个人就说啊。”
“那我也去跟一群老爷们说。”
“你敢!”姜苗还没说话,宋二青先怒了:“在男人面前说这话,像个好女孩样?”
宋秀秀不服气地嘟囔:“我咋不是好女孩了?万一人家就想要小孩呢,岂不是能多多买娘的蚂蚱饼…”
姜苗见状,扣上锅盖,凑到她耳边悄声解释。
一瞬间,宋秀秀感觉浑身冒热气,脸羞得通红,连带着脖子上的肌肤也红了大片。
她磕磕巴巴:“我、我没想那么多,那话这么孟浪吗?二哥,二哥怎么能对别人说这些呢?”
“你二哥在外面混的久,知道跟什么人说什么话,你没这个本事,这种双面性的话就不要随便说。”
“我记住了,我再也不随便说了。”
宋秀秀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充当鹌鹑,缓了好久脸上的热意才下去。
“呦,老头子我旁边也是有摊子了,娘子卖的是饼?”
一个挑着扁担的老头走过来,探着头往餐车里面看。
“是啊,我卖饼,你卖啥?”
“我卖酒,自家酿的,娘子尝尝吗?”
姜苗摇头:“不了不了,我喝不来酒,再说我手上有活,也没空喝。”
“哦。”
老头是个自来熟,放下扁担就来姜苗旁边看,嘴里也没闲着。
“娘子啊,市吏大人跟你说这边的租金是多少了吗?我是一百文,你呢?”
“我也是。”
“哦,那他就没骗我老头子,对了,你的税是如何算的?”
“你是如何算的?”
“我按营业的钱数算,十取一,每个月交个几十文,也能赚点。”
没等姜苗回复,他又换了个话题:“市吏大人好啊,我听女婿说,他们镇上做生意还有八取一的,真是苦了摊贩啊。”
姜苗顺着话道:“确实,市吏大人有个彩色画册,不识字的人都知道画的是哪。”
“对对对!我就是看那个画册定的这里,市吏大人画的真不错,算账也快,就是不爱说话,就知道埋头打算盘…”
姜苗最后一批饼熟了,没心思回复他,只顾着给饼插竹棍。
怕宋二青一个人拿不了,还特地喊上三兄弟一起送去镖行。
老头自讨没趣,吧唧吧唧嘴,蹲从兜里掏出个扁塌的草垫子,蹲在他的酒缸后面打盹。
餐车前没有客人,姜苗弯腰扒拉柴火,用土盖灭,这样就能节省柴火。
“是姜娘子吗?你在这里做生意啊?”
姜苗抬起头,面前的妇人正是孙阡的妻子王雁。
“孙姨,我在这里卖蚂蚱饼,你吃过早饭了吗?”
“我刚…我没吃呢,你给我来个饼吧,多少钱一个?”
“咱们都这么熟了,我哪能收你的钱?我送你一个,好吃下回再来买。”
“那可不行,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快说,这饼子到底多少钱一个?你不说我就不买了。”
姜苗无奈,只好报价:“八文一个,十五文两个。”
王雁立即改口:“那你给我俩吧。”
“好嘞。”
姜苗刚才和的面多,直接从盆里揪个大面团下来,擀平后铺油酥,再分成两个小饼下锅煎。
不一会儿,饼子就熟了。
王雁握着竹棍离开,频频回头往后张望,等看不到姜苗一家子时,直接把饼子给了街边的乞丐。
蚂蚱饼,一听就很可怕,要不是之前姜苗和宋秀秀间接救了老头子的命,她根本不会买。
“多谢娘子,娘子菩萨心肠!”
小乞丐得了刚出锅的酥脆饼子,跪地砰砰磕头。
王雁头也不回:“不用感谢我,要谢就谢镖行对面卖蚂蚱饼的姜苗。”
原来是卖蚂蚱饼的姜苗…
小乞丐狼吞虎咽,将这个名字和食物一起咽进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