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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留在花隐住处后,李复衣便很少与她接触了。

毕竟当着花隐的面,他实在做不出什么逾矩之事。

如此正合花隐心意。

证道要杀亲近之人,李复衣不与林静接触,林静对他的情意便会冷却,如此一来,二人便谈不上什么亲近,李复衣便没有了杀她的理由。

花隐对林静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意,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林静的生死。

只是李复衣口中常言林静是替她而死,令花隐心中膈应。

她自认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好人,却也不想平白沾上这等亏欠……尽管按道理来讲,此事错不在她。

花隐只求问心无愧。

……只是她低估了林静的决心,也低估了林静对李复衣的痴心。

一日晨间,花隐正穿戴齐整,打算去园中走走,便被林静拦在了屋门口。

她换掉了原先珠光宝气的装扮,一身素衣,长发披散,脸上不带一点妆容,跪倒在花隐脚边,语气沉静:“请娘子赶我走,抑或杀了我吧。”

花隐出门时正与侍女说话,没瞧见她,险些被她绊个踉跄。

在侍女的搀扶下稳住脚步后,花隐才看向她,不解道:“你说什么?”

林静抬眸,眼眶发红,长发被廊下的风轻轻扬起,瞧着楚楚可怜。

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请娘子将我赶出去,或者杀了我。”

花隐皱眉:“胡说八道什么……去,带她回屋去。”

侍女应下,上前想要带林静走。

可林静使劲甩开了那侍女,从袖中摸出一块摔碎的瓷片,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在花隐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中,她仰着头,语气比方才坚定了几分:“让我走,抑或杀了我。”

花隐有些头疼。她一面示意侍女退开,一面问林静道:“你这是做什么?以死相逼?你死在此处,谁来为李复衣证道?你不管他的道途了吗?不打算为他的前程铺路了吗?”

“我当然不会不管李公子。”

林静手上用力,颈间的线条死死绷紧,已经被那碎瓷片割出了一道鲜红的伤口。

她看着花隐,继续道:“可娘子或许不知,我其实没有那么无私……”

听见没有那么无私时,花隐险些以为她想开了,不再坚持为李复衣而死了。

可不是。

因为林静接着说道:“我愿意为李公子而死,并非为了他的仙途,而是为了他。”

在花隐复杂起来的眼神中,她梗着脖子道:“我一介微末之人,本不值得李公子挂心。可若我为李公子而死,李公子便会记得我……一辈子记得我,永远记得我。”

“只要他身在上界一日,他便会记得我一日,会感念我一日,因为他能去往上界,全是因为我的成全。无论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谁,他都会记得我……哪怕与娘子朝夕相伴时,他也会时时想起我。”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颤抖起来,眼中蓄起了泪:“我就是想要用我的死让他心痛,让他愧疚,让他记得我,念着我,永远都欠着我。”

“……”

花隐被她的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二人安静对峙片刻后,花隐问道:“你真以为李复衣会感念你的好,认为他能飞升上界,是因为你为他付出吗?”

林静反问道:“为何不是?”

“当然不是,”花隐迎上她的目光,认真道,“他能飞升,全靠他日日修炼,靠他道心坚定,靠他家族与先辈们给他的支持……与你何干?”

“你胡说!分明是我愿意为他……”

“你清醒点。”

花隐出声打断她的话,冷笑道:“你愿意为他而死?你以为你不愿意为他而死,他就杀不了你吗?你以为他告诉你他的意图,是因为不想骗你吗?你以为他向你坦诚,是为了征求你的同意吗?”

“为何不……”

“当然不是!”

看着林静的脸色不再如方才一般平静,花隐上前一步,继续道:“他愿意向你坦诚,不过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当冤魂,是我要他告诉你真相,让你清醒一点,莫要在一无所知时平白冤死……你以为李复衣当真在乎你的命吗?他的飞升之路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吗?即便是,面对来日无限光耀的大好前程,他会回头看你吗?”

林静愣住,双目发直,握着瓷片的手也开始颤抖:“我……”

此时花隐与她之间只隔着一步远的距离。趁着她发呆的功夫,花隐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将那瓷片夺了下来。

待夺走瓷片,花隐立刻招呼侍女:“带她回屋去,将屋中的瓷瓶瓷罐都收走……派人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侍女匆忙答应下来,将还在发呆的林静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

折腾了这么一遭,游园的心思也被全然磨干净了。

花隐独自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回屋。

可一进门,就见李复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平静地煮茶。

花隐迟疑一瞬,上前在他对面坐下,问他:“你何时来的?”

李复衣身上还穿着仙盟的盟服。他看向花隐,坦然道:“在她求你赶她走时。”

“既然来了,为何不露面?你自己惹下的烂摊子,便该自己收拾。”

“我若露面,这个人情还能落在你身上吗?”

“……人情?”

花隐反问一句,隔着蒙蒙雾气与李复衣对视,接着问道:“何来人情一说?”

李复衣语气闲散,听不出来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你今日与她一番交心,往后她必会念你的好,如此还不算人情吗?”

“……”

花隐沉默,绕开了这个话题,问他:“为何回来得这样巧,是担心我将她逼死吗?”

“不是,”李复衣挽起衣袖,轻飘飘地看了花隐一眼,上手斟茶,“担心她莫名发疯,伤害你。”

“……是吗?”

“自然。”

李复衣瞧着很从容,倒不像在说谎。他给花隐斟了茶,递到她面前,又道:“我知晓你不会伤害她。”

花隐道:“那可未必。”

说完此事,花隐想了想,又道:“所以你打算如何?这么一直拖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