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我……我不知道……”云岫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恐惧,她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一醒来,就看到墙上有这个了……我好怕……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住持,救我……”
好一个“不知道”!
好一个“救我”!
她演得越是逼真,玄寂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群叫嚣着要杀人的僧众,那双本该慈悲为怀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护食凶兽。
“都给我闭嘴!”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竟生生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众人被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骇住,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妖术?”玄寂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疯狂的意味,“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是妖术了?降魔舍利因她而动,寒冰窟因她而异,这恰恰证明了,她,就是天命所归的‘钥匙’!这凤凰图腾,不是妖法,是佛祖降下的祥瑞,是舍利即将修复的预兆!”
他竟然,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澄明长老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玄寂!你……你疯了!为了包庇一个妖女,你竟敢曲解佛意!”
“我疯了?”玄寂缓缓上前一步,逼视着自己的师叔,气势竟比这位执掌戒律堂多年的长老更加慑人,“我看,是你们的眼睛被偏见蒙蔽了!此女身系国运,她的命,比你们所有人的加起来都重要!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与我为敌,与普渡寺为敌,与这大雍的国运为敌!”
这番话,掷地有声,已近乎于威胁!
他这是在用自己住持的身份和整个普渡寺的未来,来保一个女人!
一个他名义上囚禁的“妖女”!
澄明长老气得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玄寂,像一个为了心爱之物,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疯子。
玄寂不再理会他们,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云岫面前。
云岫被他眼中那股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疯狂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然而,玄寂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
他弯下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娇小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强势,霸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他就像一头抢到了自己配偶的野兽,在向所有觊觎者,宣告他的主权!
“玄……玄寂!你……你要干什么!放下她!”澄明长老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干什么?”玄寂抱着怀中轻若无骨的身体,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森冷的笑,“师叔不是说她妖气缠身吗?那弟子,便亲自带她去我普渡寺佛法最盛、最清净的地方——藏经阁。让她日夜抄写经文,用我佛门万卷经书,来亲自为她‘净化’!”
藏经阁!
那是普渡寺的圣地,存放着创寺以来所有的珍本孤本,除了历代住持和长老院首座,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竟然要带一个女人,一个声名狼藉的“妖女”,进入藏经阁?还要让她住在里面?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公然的亵渎!
“你敢!”澄明长老气得目眦欲裂。
“你看我敢不敢。”玄寂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再也不看任何人,抱着云岫,径直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怀里的云岫被他紧紧地箍着,动弹不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他身上那股因为极致愤怒而变得滚烫的体温。
他疯了。
这个秃驴,被她和萧彻联手演的这出戏,彻底给逼疯了!
但云岫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态的兴奋。
她喜欢看他为她失控,为她疯狂的样子!
两人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一路在无数僧人惊骇的注视下,来到了那座高耸入云、古朴庄严的藏经阁前。
玄寂一脚踹开大门,抱着她走了进去。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阁楼内,一股浓郁的、混杂着陈年纸墨和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光线里。
这里,是知识的海洋,也是一座更华丽、更精致的囚笼。
玄寂没有停步,抱着她径直走上二楼,将她扔在了二楼窗边一张铺着软垫的卧榻上。
“噗通”一声,云岫陷进柔软的垫子里,身后的伤口被这么一颠,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覆了上来。
玄寂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困在身下。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像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她。
“好玩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和你的太子殿下,里应外合,把我当猴耍,很好玩,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岫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继续扮演着无辜。
“不知道?”玄寂冷笑一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来,“那面墙上的凤凰,是你弄出来的吧?嗯?回答我!”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
云岫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再用你的戒尺打我一顿?还是再把我关回那个冰窟窿里去?”
“打你?”玄寂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光,“不,太便宜你了。”
他忽然俯下身,在她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极致占有欲和疯狂恨意的语气,一字一句地低语:
“你不是喜欢送信号吗?你不是喜欢玩凤凰涅盘的戏码吗?好,我成全你。”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你每天要做的,就是抄写经文。我会亲眼看着你抄,亲手喂你吃饭,亲手帮你更衣。”
“我会让你睁开眼看到的是我,闭上眼想到的也是我。我会用我自己的气息,用这万卷佛经,把你脑子里所有关于萧彻的念头,全都洗掉,全都换成我!”
“我要把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囚犯!直到有一天,你哭着求我,说你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只有我玄寂!”
他那疯狂的、充满占有欲的宣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空旷的藏经阁内回荡。
云岫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赢了,却不想,只是将这头野兽,彻底激怒成了一只不顾一切的疯魔。
而她,将要独自一人,面对这只疯魔,全部的、毫无保留的、令人窒息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