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塔的废墟下,传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直冲上天!
地面剧烈震动,碎石滚落。
不管是普渡寺还是山门外的几千兵甲,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冲天的血光没有消失,反而喷出浓重的黑气。黑气在半空扭动,聚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影子。
这些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场的所有活人。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离得近的禁军士兵吓得尖叫起来。
他话音还没落,一个影子就飘到了他面前。士兵下意识的挥刀砍去,刀刃却直接穿过了黑气,像砍在了空处。
但那影子的一只黑爪,却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惨叫声响起。
那个士兵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转眼就成了一具干尸,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恐惧。
吸食了生气后,那个影子的身体凝实了一些,眼睛里的红光也更亮了。
“是业障!”玄寂身后,一个赶来的普渡寺老僧绝望的喊道,“是镇魔塔下积压了三百年的业力!它们会吞掉活人的生气!”
恐慌在三千禁军中炸开。
这些影子不怕刀剑,物理攻击对它们根本没用。它们在军阵里乱窜,每一次出手,就有一个士兵倒下。
原本还算整齐的东宫卫率瞬间大乱,士兵们丢掉武器,哭喊着四处逃命,只想离那些怪物远一点。
太子萧彻脸上的戏谑消失了,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逃。
他骑在马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战场,想从混乱中找出规律。
很快,萧彻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业障怪物虽然在乱杀,但它们前进的大方向却很一致——普渡寺山门!更准确的说,是山门前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
它们像是被什么吸引,不顾一切的朝着云岫涌去!
云岫对它们来说,好像是极好的补品!
想到这里,萧彻不但不害怕,眼底反而闪过一丝贪婪。
这个女人!她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都给孤站住!”
萧彻的吼声用上了内力,竟然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
“一群废物!几个鬼东西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拔出腰间的剑,剑锋指向普渡寺山门,声音疯狂:
“东宫影卫听令!别管那些鬼东西,给孤冲过去,活捉云岫!”
萧彻已经看明白了,云岫才是这一切的中心!只要抓住她,也许就能控制这股连神机炮都比不上的恐怖力量!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个一直藏在军中的黑衣影卫立刻脱离大部队,施展轻功,踩着同伴的尸体,朝着云岫的方向扑了过去!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太子的命令!
而在山门前,玄寂已经把云岫护在了身后。
“阿弥陀佛……”
他一手拿着禅杖,另一手结印,嘴里念着往生咒。
一层金色佛光从玄寂身上散开,形成一个几丈宽的圆形护罩,把他和云岫护在里面。那些业障怪物一靠近,就被佛光灼烧,发出尖啸,不敢再上前。
佛门功法,正好克制这些东西!
玄寂就这么一个人,一根禅杖,在这片混乱中,为云岫撑起了一块安全的地方。
但这块地方很快也遭到了攻击。
“杀!”
几十个东宫影卫冲破了业障的包围,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佛光里那个被玄寂护着的女人!
“滚!”
玄寂眼神一冷,不再防守。他左手仍然护着云岫,右手的禅杖带着猛烈的力道挥了出去!
“砰!砰!砰!”
兵器碰撞的声音响个不停!
玄寂的武功本就很高,此刻更是因为愤怒,出手带上了几分狠劲!禅杖在他手里使得又快又猛,影卫的兵器一碰上,就被震得脱手飞出,手腕发麻!
玄寂一个人对上几十个大内高手,竟然把他们全都拦在了佛光外面。
战场上的画面变得非常奇怪。
最外圈,是萧彻手下被业障追着打、四处乱跑的普通士兵。
中间,是玄寂和东宫影卫的激烈厮杀。
而最中心,却是被金色佛光罩着,暂时安全的云岫。
她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白衣上沾了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吗?当然恨。
可现在,这个她恨透了的男人,却在用命保护她。
就在这时,情况又变了!
战场上那些被佛光逼退的业障怪物,忽然开始互相吞噬,很快就融合成一个几丈高的巨大怪物!
那怪物全身都是怨气和黑气,身体不停的扭动,一双血红的巨眼锁定了佛光里的云岫,发出一声巨响!
“吼——!”
它迈开大步,无视了路上的所有人,直接朝着玄寂的防线撞了过来!
“不好!”玄寂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这个合体怪物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应付的范围!
玄寂猛的一杖扫开身前的几个影卫,转身抓住云岫的手腕,想带她走。
“晚了!”
那巨大的怪物已经到了!它那巨大的黑气利爪,带着骇人的气势,对着云岫的头顶拍了下来!
“砰——!”
玄寂撑开的佛光护罩,被这一爪直接拍碎!
一瞬间!
玄寂来不及多想,一把将云岫推开,自己用身体迎向了落下的巨爪!
同一时间,萧彻也冲了过来!
他早就趁乱下了马,在影卫的掩护下冲到了跟前!他可不是来救人的,只是不愿自己看上的“至宝”就这么没了!
萧彻从右侧挥出长剑,刺向巨爪的爪心!
一个用身体去挡!
一个用剑去刺!
两个原本是死敌的男人,一个为了守护,一个为了占有,竟然不约而同的联手了!
但是,那怪物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噗嗤!”
一声,玄寂的左肩被利爪扫过,皮肉翻开,能看见骨头。
而萧彻的剑只是让巨爪偏了一点,他自己也被震得长剑脱手,胸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怪物的爪子,同时伤了他们两个人!
两人的鲜血同时飞溅出来!
一道是玄寂的圣僧之血,一道是萧彻的皇族之血。
两股血在空中混在一起,全都洒在了刚被推开、还没站稳的云岫后背上。
滚烫的血瞬间湿透了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