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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绣楼咒-老物件

“这里很多年前的苏府,你看见的那个绣花女人叫林月儿。”

安之语速很快。

“我们在在她的记忆循环里,必须让她找到自我,才能打破诅咒出去。”

“苏府,我知道,毕竟我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

“原来我掉到这里来了吗?穿越了啊...”

阿初花了几秒钟消化这段话。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显然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让他也颇为兴奋。

“懂了。”他说,“所以我们要帮她找回自我,对吧?”

他的接受速度快得让安之有点意外。

“你不怕?”

“怕啊。”阿初诚实地说,“但怕没用。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安之,露出一个有点傻气但很真诚的笑容:

“你看起来挺靠谱的。我相信你。”

【弹幕:啊啊啊阿初好乖!】

【弹幕:天然呆但接受能力超强!】

【弹幕:安之快带他飞!】

安之现在可看不到弹幕。

她听见巷道另一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嬷嬷的怒骂。

“他们追来了。”安之拉起阿初,“这边!”

两人沿着巷道狂奔。

阿初虽然还是有点懵,但身体素质显然不错,跑起来步伐稳健,甚至还能分心问问题:

“我们要去哪儿?”

“去找一样东西。”安之说,“婉娘藏起来的东西。”

这是安之在池底看到的东西。

一个带着林月儿曾经自我的老物件。

“什么东西?”

“她八岁时从家里带进苏府的,唯一属于林月儿的东西。”

巷道尽头是死路。

一堵高墙,墙上爬满枯藤。

安之停下脚步,心脏狂跳。

不对。

记忆里这里应该有个狗洞,丫鬟们偷溜出去玩的通道。

但现在,墙是完整的。

规则在修正?

看来阿初的出现,会影响记忆的偏差。

“没路了。

“要翻墙吗?我帮你?”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墙边,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踩上来,我托你上去看看。”

安之看着他卫衣下透出紧实的肩背线条。

“这个人在生死关头,第一反应是居然让她踩着自己上去。”

“真是傻的可爱。”

“不用。”安之说,她走到墙边,伸手抚摸那些枯藤。

指尖触到藤蔓的瞬间,心口那把钥匙刺绣开始发烫。

这个钥匙,能解!

这些枯藤...是婉娘记忆的一部分,是林月儿当年爬过的墙。

安之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钥匙。

金光微闪。

她看见了——

八岁的小女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偷偷爬到墙上。

街边有一株海棠,开得正盛。

她想摘一朵,但够不着。一个府中的少年帮她摘了,递给她。她笑了,那是她进苏府前,最后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墙外的海棠。

安之睁开眼,对阿初说:

“帮我个忙。”

“你说。”

“想象一棵海棠树,开满花,就在墙外面。”

阿初愣了愣,但还是乖乖闭上眼睛。

“海棠树...开满花...”他喃喃自语,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大仪式。

安之将手按在墙上,钥匙的力量顺着掌心渗入。

她在心里默念:

林月儿,你看,海棠开了。

就在墙外面。

没有人修剪,没有人管,它自己开得很好。

像你希望成为的样子。

墙上的枯藤突然颤动起来。

暗褐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一点微弱的绿意

然后开出了花。

不是海棠。

是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花,花瓣边缘渗出粘稠的液体。

但形态,确实是海棠。

“成功了?”

阿初睁开眼,看见墙上的血海棠。

“但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对?”

安之没时间解释。

她看见花丛深处,墙砖松动了一小块。

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锈迹斑斑,但锁扣完好。

“找到了。”安之说。

就在此时,巷道两端同时传来脚步声。

嬷嬷带着几个粗使婆子从一头堵来,另一头,几个穿着家丁衣服的人影也出现了。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在记忆里,还是这么惹人嫌。”

“现在怎么办?”阿初身体绷紧,挡在了安之前面。

安之迅速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信件。

只有一小块褪色的红布。

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和一个负手的小男孩,站在一棵开花的树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图下面有一行稚嫩的字:

“林月儿,喜欢海棠,苏明远哥哥对我很好。”

这是婉娘...不,是林月儿,在彻底变成婉娘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念想。

她藏起来了。

藏在墙缝里,藏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藏了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这把心钥,自己为了保命成为诅咒...

安之是万万得不到这些线索的。

“抓住了!”

嬷嬷的厉喝响起。

几个家丁扑了上来。

阿初突然动了。

他动作快得不像话,侧身躲开一根挥来的棍子,抬手格开另一只抓向安之的手,同时一脚踹翻第三个家丁。

干净利落,像练过。

“你...”安之愣住了。

“哦,我练过几年散打。”

阿初一边挡开攻击一边解释,语气理所当然,“户外探险嘛,总得有点防身技能。”

他说着,突然闷哼一声。

一个家丁的棍子擦过他的手臂,卫衣袖子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瘀痕。

像是绣出来的一样。

伤口的颜色不对。

而且...居然没有流血。

阿初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奇怪,不疼。”

“就是有点麻。”

安之微微皱眉。

他在被同化。

伤口处的暗红色是诅咒侵蚀的迹象。

阿初的身体正在被这个记忆世界吸收、转化。

等他彻底被转化,估计就会变成Npc,失去自我意识。

“不能恋战!”安之拉起阿初,“走!”

她将那块红布塞进怀里,拉着阿初冲向墙边。

血海棠的花丛剧烈颤动,藤蔓自动分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记忆的漏洞。

因为林月儿的执念而短暂打开的缺口。

“快进去!”安之推了阿初一把。

阿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安之紧随其后。

就在她半个身子进入裂缝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是郑嬷嬷。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贴近,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跑不掉的...第八个”

安之用力一蹬。

嬷嬷的手抓得极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裂缝在缩小。

藤蔓开始回缩,要将她拖回去。

“喂!”阿初的声音从裂缝那头传来。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量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阿初将她整个人往外一拽。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

安之跌出裂缝,撞进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

鼻尖传来淡淡的、像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她抬起头,对上阿初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他正低头看着她,眉头微皱,眼神里有困惑,有关切,还有一种...安之说不清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你没事吧?”他问,手还扶在她肩上。

安之迅速站直身体。

“谢谢。”

她耳朵微微的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