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簿在灯光中合拢。
霍克收回手,脊背笔挺。
宴会依旧在继续,琴声夹杂着酒杯的撞击声。
但就像他来时一样,霍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丝瓦尼号,除了37位真人主播之外,还有近千人在船只内。
至于他们是否是真人还是Npc。
那就不得知了。
安之手上拿着船只的舱室分布图
三十七个光点散落在一到四层舱室之间。
每间房号旁标注着乘客姓名。
安之拿到305。
至于其他人的位置,她并不知道。
她垂眼扫过分布图。
船尾底层,编号017的舱室。
入住者标明【船长埃德蒙入住】
部分人选择离开宴席,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少部分人群散向各自舱室。
脚步声在铁梯上敲出零落的回响。
安之走了三步,停下。
温玉在她身边,他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甲板上有人。”
走廊明朗,还没亮。
“谁?”
“女仆,消失在了甲板的海雾里。”
她顿了顿。
“你们没人看见。”
温玉没说话。
三秒后。
“我去甲板。”
“现在?”
“晚一点,现在人多,不好放开来搜集。”他垂下眼,“你描述的路线,我记下了。只是确认。”
安之想说什么。
想说他没必要一个人去,想说离直播正式开启还有时间。
但温玉已经转身。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住。
“...今晚先好好休息。”
“我在203。”
“有事联系。”
走廊尽头应急灯闪了一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规则讲了前三天不能伪装击杀。
是指不能出现内斗。
但诡异的出现,是完全不受控制的...
安之推门进房。
舱室很宽敞华丽,舷窗紧闭,海雾凝在玻璃外侧像一层磨砂膜。
她没有开主灯。
只点了一盏壁灯,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三分钟。
五分钟。
平坦的海面似乎就像摇篮。
她没有等来温玉的消息。
等她再次睁眼时,手机显示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晚上21:45
“搞什么!”
安之懊恼自己在这种情况都能睡得着觉。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温玉的聊天界面。
然后。
灯灭了。
不是她这间。
是整条走廊,整层甲板,整艘船。
丝瓦尼号的灯,在同一秒,彻底熄灭。
只有应急灯亮了。
幽绿。
像太平间走廊彻夜不熄的那排顶灯。
照在人脸上,每个人都是溺亡者的颜色。
安之马上起身。
如今还没有进入正式直播阶段。
她甚至只能用第六感。
咚。
咚。
咚。
“脚步声?”
正常人会有这么重的脚步声嘛?
从走廊深处传来。
但不是皮鞋。
是某种更沉重的、拖行身体的声响。
左脚迈出,右脚拖过铁板。
每一次拖动,都伴随着铁链摩擦的尖细回响。
哗——啦。
哗——啦。
节奏很慢。
“往我这个方向来的?”
“不是,直播都还没开始呢!”
这场只有出道主播才能参与的直播。
看来要比她想象的更恐怖。
安之后退半步,手摸到床头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那顶游戏奖励的同源王后冠冕。
金属硌进掌心。
红宝石在幽绿灯光下,内部那团雾气忽然开始流转。
像活物。
像在呼吸。
门外脚步声停了。
停在305门前。
安之屏住呼吸。
门缝下透进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道矮小的轮廓。
不,不是矮小。
是侏儒。
身高不足一米,头颅却与成人等大,歪斜着卡在门缝光隙里。
她看不见脸。
只能看见轮廓。
以及轮廓边缘那些过于纤细、过于密集的
细小铁链。
缠绕在他四肢、脖颈、腰际。
他缓缓低下头。
安之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小丑的脸。
一双大的不正常的眼正看向她。
眼白像初生婴儿未褪尽的胎膜。
甚至还有滴落的粘液。
此刻侏儒小丑正透过门缝,精准地盯着安之手上那顶冠冕。
他笑了。
缝住的嘴被强行撑开,红线崩断几根。
没有声音。
但安之看见他牙缝里塞着东西。
一小片白色陶瓷碎片。
边缘有断裂痕迹。
和论坛那张1949年打捞照片里的愚者面具残片
完全一致。
门锁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不是被撬动。
是铁丝!
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铁丝,正从门缝、锁孔、合页的间隙渗入。
爬向安之的脚踝。
爬向她手中那顶冠冕。
她后退。
铁丝更快。
缠上她靴跟时,冰凉的触感像死人指尖轻抚。
红线顿了一下。
门缝外,侏儒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很慢,颈椎发出枯枝折断的脆响。
和霍克简直一模一样。
“王..后”
声线挤压气管的吟涩。
干瘪又恶心。
“国王在等你。”
“舞会——”
“怎么不参加?”
门锁最后一层机簧弹开。
咔。
门向内推开三指宽的缝隙。
侏儒小丑的半张脸探进来。
苍白的幽绿
小丑整个身体开始挤进舱门。
他走路的姿态不是走,是某种关节反向折叠的蠕动。
每一步,脊椎都往不该弯曲的方向弯一下。
铁丝攀上她手上的冠冕。
“怎么办?”
“将冠冕给他?”
“似乎这是他的目标...”
“但是...”
“晚上好。”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温和,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小丑停住了。
所有铁丝凝在半空,像被按下暂停。
安之越过侏儒,看见走廊幽绿的灯光下,一道颀长身影靠在门框边。
柯知否?
他穿着入睡前那件浅灰开衫,袖口随意挽起。
“你打扰到我睡觉了哦?”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杯子是宴会厅银器,气泡还在细密上浮。
他低头,对侏儒微笑。
“初次见面。”
他声音很轻,像在深夜沙龙向迟来的客人致意。
“您在找王后吗?”
小丑缓缓转过身。
那些铁丝从安之腕间抽离,蛇一样游向柯知否。
他没躲。
甚至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任由铁丝缠上他指尖。
“正巧。”
“我也在找我的queen。”
红线在他无名指根绕了三圈。
柯知否仍在微笑。
“这个冠冕同源王后信物。”
“你拿着它,就会有源源不断的”
他停顿。
用力一扯,那些铁线尽数嘣断。
小丑发出一声尖细的、像婴儿啼哭般轻叹。
“丝瓦尼号的故人,来寻你。”
安之攥紧冠冕。
半晌。
侏儒像是感知到自己无法再进一步。
挣脱之下离开了过道。
柯知否低头捡起地面的银币徽章。
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字母S。
“安小姐。”
他轻声说。
“下次,可别一个人凝视深渊了。”
走廊的灯光恢复。
“真巧,我就住在queen的对面。”
他轻轻欠身
转身时,衣料擦过门框的微响。
“谢谢你。”
“不用谢,我们不是敌人。”
柯知否举起手中的香槟。
门轻轻关上。
安之做回床上。
虽然只是短暂的10分钟。
但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的死亡感。
柯知否
这个一开始就和她示好的男人。
到底心里藏着什么?
安之看向手机,温玉的聊天信息界面里。
依旧没有任何信息。
这次的停电,会不会也有他去甲板的因素?
安之看向窗外的海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