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他咬牙。
云祈手掌缓缓合拢，光丝越收越紧，勒进他的膝盖，勒进他的腰腹，勒进他的肩膀，像无数条细小的蛇缠住了猎物的四肢。
彭程成发出一声嘶吼，浑身的黑雾猛地炸开，光丝被震碎了几根，可更多的光丝从地面翻卷而起，补上了那些缺口。
他的魂体被白光灼烧着，他硬撑着不肯退，不肯认输。
可他知道自己在一点一点地被推向下风。
那些光丝缠绕着他的四肢，灼烧着他的表皮，隔着衣料和皮肉，像一层层烙铁贴在他的魂体上。
“你打不过我的！”他嘶声喊，“你修为比我高又如何？你连我的魂体都碰不到，你能把我怎样？”
云祈的手掌又合拢了一分。
白光暴涨，光丝勒进他的皮肉，灼焦的皮肉发出刺鼻的气味。
彭程成惨叫着，却依旧没有倒下。
他半边脸被灼得焦黑，剩下半边脸满是狰狞。
“你赢不了我。”
他忽然整个人向下一沉，魂体急剧缩小，像一条蛇从旧皮中蜕出，从那些缠绕的光丝中滑脱出去，从肉身脱出，像一道轻烟，贴着斩杀台的边缘，顺着桃木钉的缝隙往外钻。
“锁气阵，定！”
斩杀台上的日光亮得灼目。
云祈站在阵眼中央，脚下是桃木钉及灵气编织的光网，头顶是澄澈的天光。
她面色平静，右手掌心贴着一张尚未催动的符纸，指尖微微泛白，像是随时准备递出最后一道力道。
彭程成以魂体悬浮在她面前三丈处，身形半透明，边缘有些模糊，像一层抖动的薄纱。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正在流淌的光线，嘴角微微弯起。
他的声音透着轻蔑，“我的魂体不在五行内，也不在天道内。你那些阵法，对我没有用处。”
云祈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掌心那张符纸轻轻一翻。
锁气阵忽然亮了。
光芒从桃木钉根部涌出，像洪水漫过堤岸，一瞬间便铺满了整座斩杀台。
那些光像有生命一样攀上彭程成的魂体边缘，沿着他的轮廓缓慢爬行。
彭程成起初没有在意，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雕虫小技。”他说。
可他话音刚落，便觉得不对。
他丹田里的魔气被锁住了。
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力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源头，不再流动。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
他试图调动魔气，可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干的水井。
那些盘踞在他经脉里的力量，正顺着锁气阵的光芒快速流失，一层一层地剥落，像被剥开的洋葱，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薄。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云祈没有回答，只是将掌心那张符纸翻了个面，换了一个角度，再一次催动。
锁气阵的光芒猛地一盛，彭程成的魂体边缘开始剧烈抖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连轮廓都开始模糊。
他的魂体被那些光芒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不得变回肉体，减少魔气消耗。
魔气被抽离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些光丝顺着他肉体边缘爬上来，像藤蔓缠绕树干，一层一层缠紧，锁住他所有的退路。
“你疯了吗？！”他的声音拔高了，“你锁住我的魔气，你自己也消耗灵力！你能撑多久？”
云祈依旧没有回答。
她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像沙漏里的细沙。
可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吃力的痕迹，只是掌心的符纸亮了一寸，又亮了一寸，像一盏被越拨越亮的灯。
彭程成的肉体开始出现裂缝。
他的边缘冒出细烟，像被烧焦的纸页，从边缘向中心蔓延，速度不快，却无法逆转。
他整个人陷在锁气阵的光网中，被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细密光线牢牢锁在原地，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蛾，越挣扎，缠得越紧。
“放开我！你疯了！”他嘶声喊道。
云祈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中。
“你的魔气已经耗尽了。”
她忽然收了手，那一掌力道不重，却精准无比地拍在他丹田的位置。
光芒凝成一道细针，刺入他的丹田。
彭程成整个人猛地一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又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最后一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不甘。
“你是金丹修为？你隐瞒实力！”
云祈摇头，“我从未隐瞒。”
他的肉身开始龟裂，从丹田处向外扩散，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缝隙里透出灰色的光。
那些光线越来越亮，裂缝越来越大。
肉身便像被什么从内部击碎了一样，碎裂开来，灰飞烟灭，只留下几缕残破的魂体碎片，在原地缓缓飘散，像被风吹散的一缕灰烬。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飘荡了片刻，随后快速飘向阵外，飘向斩杀台西北角。
那个方向的阴影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了出来，将它们拢在掌心，轻轻收拢，像拢住一盏将熄的灯火。
云祈瞬间就察觉到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
她抬手又是一张符纸甩出，第二道锁气阵在斩杀台外两公里处骤然亮起。
那圈光芒比斩杀台上的阵更宽，像一道环形的牢笼，将那片阴影牢牢锁住。
可那道黑影只是顿了一瞬，便继续向外移动，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点一点挣脱第二道锁气阵的束缚。
“体内竟然没有灵气或是魔气，不是人？”
人追不过去。
云祈的符纸追了过去，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白光，直扑那道黑影。
黑影侧身让开，白光擦着它的边缘掠过，落在地上，炸开一片细碎的光点。
黑影没有停顿，像早就料到她的攻击会来，每一步都踩在她出手的间隙里。
短短一刻钟，他便来到两公里外，锁气阵再困不住他。
两公里的锁气阵效果实在没有斩杀台的强。
过大的阵型，让云祈对锁气阵的控制能力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