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江别意骤然惊醒,反手拽住江春。
可为时已晚。
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面,将他们二人死死困在其中。
江别意不可置信地看向梨儿,满心不解。
“为什么?”
梨儿垂下眼眸不敢看她。
就在这时,吊脚楼内忽然涌出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脸上横着一道狰狞伤疤的凶汉领,身边跟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
手下麻利地搬来了一把木椅,凶汉往椅子上一坐,双臂大大咧咧往两侧一展,那女人便晃着步子,柔弱无骨地顺势坐到他腿上,手轻轻搭在他肩头。
这人名叫陈大,缠在他身上的女人叫花凤,是陈大新娶的娇妻。
“为什么?”陈大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江夫人,你可真是天真啊!”
他捋了捋络腮胡,粗声粗气道:“你以为,这丫头是凭借什么,在我乌程县活了两个月的?若不是这丫头机灵,识时务,就她生的这幅好样貌,我早给她捆了卖窑子去了!”
陈大这些年绑过的孩子不计其数,梨儿是他见过反应最快,最聪明的一个。
刚到了乌程县,她便分辨清了这里的规矩,知晓长得俊俏的会被卖给达官贵人做玩物,贵人不要的,便会被卖进窑子。
样貌一般的,便会被剥皮放血,血会被他们运走,肉则会被他们风干啖下。
梨儿不想被卖,更不敢被活活虐杀。
所以她选择铤而走险,为求一生,与虎谋皮。
她用刀刮去自己头发,如此一来没了好样貌,他们便不会再想将她发卖。
又为了让这一伙人彻底安心,亲手割下了自己的舌头。
陈大觉得,她一个小姑娘,翻不起什么风浪,便将她留了下来。
“梨儿,过来。”陈大朝着梨儿招了下手。
江别意立即厉声呵斥:“梨儿,你怎能与这种恶徒勾结串通!”
梨儿始终垂着头,步子慢慢的,一步一步挪到了陈大身侧。
“她不过是个识相的。”陈大搂紧怀里的花凤,得意扬眉,“这叫明着保身,是这个说法吗?”
花凤掩唇轻笑,姿态柔媚:“老爷,那是明哲保身。”
“对对!明哲保身!”陈大大笑起来。
江春始终安静立在江别意身旁,不动声色将院内局势打量了个清楚。
院内一共不过百人,一眼望去都是莽夫,举着大刀虚张声势,并不难对付。
想当年他与夫人在汝南王府,那些王府精锐都不在话下,又何惧这群莽夫?
只是....
他看向眼前铁笼。
如今受制于此,确实难办了些。
江春缓缓抬眸,与梨儿静静对视了一眼。
梨儿轻轻点了点头,往陈大的方向又悄悄挪近了些。
这边,江别意再次开口骂道:“你们这群畜生!残害无辜孩童,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陈大仰头狂笑,看向江别意的眼神里满是轻蔑。
“要遭天谴,也是上头的人先遭天谴,我陈大不过一个老老实实听命干事的,老天能奈我何?江夫人,与其担心我遭不遭天谴,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是江家夫人,是两淮盐业总商,有御赐顶戴,你敢动我?”
“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听,听听她说的,多威风啊!还有御赐顶戴呢!一个娘们而已,还两淮总商?真不怕被人笑话,这么厉害的人,不还是落到了咋们手里?哈哈哈哈!”
陈大看向铁笼里的江别意,满眼嘲弄,“江夫人,本没想着动你们江家,可谁知道你非要淌这趟浑水,亲眼瞧见了我们乌程县的秘密,我们怎么可能会放你活着出去?”
说着,他抬手挑起怀里花凤下巴,“娘子,你说,像江夫人这样的美人,该给她个什么死法好呢?”
花凤缓缓起身,迈着婀娜多姿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铁笼。
“江夫人这张脸,奴家很是喜欢。”
她隔着铁笼,细细打量着江别意。
“若是将这张脸剥下换到我身上,或是整张人皮做成人彘,那该多...”
话还没说完,忽然砰地一声。
江春长剑出鞘,一剑劈开笼门。
江别意纵身一跃,反手一把掐住花凤的脖颈。
“还想换我的脸?做梦!”
陈大见状,怒气冲冲就要起身,可脖颈间却骤然一凉。
他僵硬地转过头,震惊地盯着眼前那只死死握着匕首的小手。
是梨儿。
梨儿不知哪来的力气与胆量,用匕首死死抵在他颈间,将他牢牢制住。
陈大瞪大了眼睛,厉声吼道:“你疯了吗!你怎敢对我动手!我是你的主子啊!”
梨儿冷冷看向他,将匕首又往前移了几分,利刃划破皮肤渗出鲜血,阵阵疼痛传来,陈大瞬间噤声,再也不敢乱动。
江春朝梨儿微微颔首,“做得很好。”
早在出门之前,梨儿便在纸上一字一句写下了她的全部计划。
那些孩子分散在乌程县不同地方,挨个去救,定是来不及的。
倒不如擒贼先擒王,先抓了他们老大,群龙无首,剩下的自然好办。
梨儿便主动回去找了陈大,骗他说可以将江家人骗过来,任他处置。
陈大是个头脑简单的,没想到那么容易就信了她的话,还将全部弟兄都聚集了起来。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知着带着一波护卫按照舆图上梨儿标注的地点,先去救下那些孩子。
而她则是与江春和江别意,来了与陈大约定好的这座吊脚楼。
不过是演出戏调虎离山,给知着一行人争取时间,好让那些孩子能尽早被救下。
这笼子原本便关过不少幼童,梨儿早悄悄地,在不知多少个深夜里,对笼门一处缝隙做了手脚,只需照着那处缝隙用力一劈,便能轻易破笼而出。
没想到今日,这笼子真派上了用场。
陈大这个蠢的,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其中缘由。
江别意指尖收紧,掐得花凤面色涨红。
“说!那些被你们卖出去的孩子,如今都在哪?还有,你们背后的主子又是谁,若不说,我现在就把她杀了!”
说着她掐着花凤的手又用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