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六皇子为什么不直接买凶杀人?
不说萧家是武将世家,国公府的护卫许多都是从战场退下来的,个个武力值都不低,刺杀难度太大。
就算侥幸成功了,萧家又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宫里还有个安贵妃呢,父皇肯定会下死力气去查,到时候万一查到自己身上,他同样讨不了好。
断弦见主子这烦躁阴沉的模样,眼眸一闪,上前谄媚的出主意:
“殿下可以回信假意相信,让萧野放松警惕。
还有,殿下想要对付萧野,也可以从萧家女眷入手,比如萧野的妻子阮氏。”
六皇子不悦皱眉:“我要对付的是萧家人,关萧野的妻子什么事?再说,京城里谁不知道,萧野喜欢的其实是绥宁伯府的江姑娘,娶阮氏是被迫的。”
“殿下此言差矣,您不知道,昨日可是那阮氏带人不管不顾闯进柴房救走了萧野。那阮氏又长得貌美,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两人又刚成婚不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所以……”
六皇子来了点兴趣,艰难直起了身,“哦,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断弦嘿笑了声:“我们可以找个女子勾引萧野,让他们夫妻反目,到时候萧野后院起火,心烦之下,公事上也就可能出岔子。”
这是正常人的想法,然而六皇子的思路比较清奇,他瞬间黑了脸,冷哼了声:
“凭什么?我恨他都来不及,还要给他找女人,让他享齐人之福不成!
本殿看不如给阮氏找个家世清白,样貌绝色的男人,让对方去勾引阮氏,给萧野戴绿帽。”
越想他越觉得此计可行,“呵,到时候萧野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恩爱缠绵,甚至为了那个男人的几句话就反过来对付他,萧野指不定得多崩溃痛苦,”
“就这么定了!”
想到萧野那张脸,他叮嘱道:“记得一定要找长得好的,起码不能比萧野差,还要家世清白,性格温柔会哄人,善解人意的。”
……
从六皇子的书房出来,断恒怒瞪着断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明知道昨日的事情有蹊跷,还顺着殿下的意,阿谀奉承,你这样是在害殿下!”
断弦扬了扬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无脑张狂模样:
“没办法,我不像你从小就伺候在殿下身边,我武功还差,不想办法走走捷径,我一辈子也没有出头之日。”
断恒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最终被气走了。
藏在暗处的人把这一幕汇报给了六皇子,至此,六皇子打消了对断弦的最后一丝怀疑,只觉萧野果然是在诓他!
断弦哼着小曲,自觉以后就成了殿下身边的红人了,脚步生风,满脸得意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伺候他的小厮无声走进来,“这是大厨房新做的点心,爷快尝尝。”
断弦一屁股坐下,摸出一锭银子扔到小厮怀里,
“赏你了,想不到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出的主意还真有用!”
小厮高兴地接过银子,仰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腼腆地笑笑,“能帮到爷就好。”
端起托盘时,衣袖滑落,隐约露出里衣一角绣着的兰花纹样。
……
一连几天过后,阮楠惜终于察觉,萧野在刻意躲着她。
也就是说,萧野并没有忘记那天中药后的事。
想起刚把他带出禅房时,他对自己触碰的抵触,萧野这是觉得被自己碰了,嫌恶心,因此连见都不愿意见她!
想到此,阮楠惜瞬间气炸,
不是,这男人有病吧?自己可是救了他,而且在马车上也是他主动亲自己的,他那完全就算是强迫行为。
她没去找他要说法就算了,狗男人还搁这儿嫌弃上了!
越想越气,恨不得冲进狗男人的书房和他吵一架,可这种事情,真吵起来难免尴尬。
可让她这么忍气吞声,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阮楠惜雄赳赳地进了大厨房,扬手指挥一众厨子做各种好吃甜点,以及萧野爱吃的所有菜。
然后定量分给国公府的所有人,只除了萧野。
胖胖的周大厨挠着头问:“那世子爷吃什么?”
阮楠惜冷冷一笑,拎起一筐子苦瓜,亲手炒了六道不同风格的苦瓜菜,却都没放盐。
面对过来拿饭的萧野书房小厮,她指着那一食盒苦瓜菜,语气无比温柔:
“夫君最近火气太旺,得吃点清淡的降降火。”
……
于是等忙了一天公务的萧野回到家,满心期待不知今日大厨房会做什么时,迎接他的就是一桌子绿到发慌的苦瓜。
这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院里一众小厮护卫全都捧着软绵绵,一看就很好吃的甜点啃得欢实,霸道的甜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面对世子爷的瞪视,小厮长贵缩了缩脖子,却没舍得把嘴里的糕点吐出来,
“是夫人说的,说您最近上火,不让小的们给您吃苦瓜以外的任何东西。”
别看世子爷嘴上说着不喜夫人,可前些日子院里有个小厮背地里说了几句夫人的风凉话,就被世子爷冷着脸毫不留情地给发卖了出去。
至此,他们这些在书房当差的人,就都明白,得罪世子爷顶多被打一顿板子,要是敢得罪了夫人,那后果绝对很严重。
逐风将一块炸得酥脆的红豆卷塞进嘴里,干巴巴地安慰道:
“世子您别生气,属下打听过了,这些甜点卤味虽然好吃,但其实都是下人们做的,只有您桌上的苦瓜菜,是夫人亲手做的。”
萧野瞪着他:“滚!”
逐风端着一碟子各色美味糕点,麻利地滚了。
萧野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心里重重哼了声,大不了他出去吃便是!
结果一摸荷包,里面只孤零零掉出两个铜板。
没办法,萧野把所有家当都给了阮楠惜,每月俸禄也只留下一百两作日常用度。
本来是尽够用的,结果昨日,他从前一个关系很好的战友来京,他请对方去樊楼吃酒,一下子花了大几十两。
他只能抿着唇,夹了一筷子苦瓜,硬着头皮放进嘴里,心里不断催眠自己,这可是阮楠惜亲手做的。
别人都没有,独独给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