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鲤是第一次想说脏话,不知道秦玉梅为何偏偏这个时候说出来。
本来那个计划她还有些犹豫,但现在她决定提前。
“为什么爸爸会介意啊?他以前被介绍过很多阿姨呀?”殷鲤睁着乌溜溜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秦玉梅,“我都记不起来了,我就记得妈一个,原来秦姨也......那怎么没告诉妈呀,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厉寒庭几乎要笑出声来,别人若是捏着嗓子这么说话,会显得十分矫揉造作。
但是殷鲤爱撒娇犯嗲,这样说,只会让人觉得她可爱。
李文悦本来有些惊讶和不舒服,觉得殷建国居然瞒着她这么重要的事情,可听了这么一番话,很快就把眼神投向了秦玉梅。
当年殷建国是很抢手的,男人一旦丧了妻,就有人劝他“早日走出来”“为孩子考虑云云”,所以即使妻子为他操劳半生,生儿育女,男人也会很快另娶,再生。
哪里就会真的为一个女人伤怀,哪里就会真的为孩子考虑了。
可当时殷建国确实是很久没走出来,说什么也不答应另娶,李文悦知道有很多人都看中了他,所以她是凭借着自己优秀的条件脱颖而出的。
最关键的是,当时殷鲤表现出对李文悦的不排斥,不然殷建国根本不可能松口。
可和秦玉梅这么多年的交情,她来了安丰这么久,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呢?
李文悦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殷建国的避嫌。
但也担心如果没什么,为何要避之如洪水。
总之疑虑很多。
秦玉梅差点一把甩开殷鲤,这个小姑娘,在这里做什么呢!一张嘴就是胡说八道,现在还把她给架着。
要知道,这些时间,可是努力让李文悦两口子的感情有了松动,可殷鲤这么说,就好像她别有用心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慢慢来。
而且她们走在前面,身后厉寒庭的身影完全不容忽视,高大的让人觉得压迫感很强,秦玉梅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秦玉梅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脸上不露半分,笑着说:“这些事情有啥好说的,我也就是这几天才想起来,就怕文悦心里介意,殷大哥又是那副样子,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说着眼圈一红,居然是委屈的要哭出来,
好好好,真是厉害,这不就是想说,她本人也是才想起来殷建国这号人,倒是殷建国扭扭捏捏可能不对劲。
心虚的是她爸爸。
至于为什么心虚......
殷鲤哪里能让她真的哭出来,伸手把她狠狠地抱住:“姨,您说什么呢,您那么好又那么漂亮,即使做错了我们也不会怪您呀,您可别哭,不然别人以为我们欺负您呢,您这样,妈该多伤心呀。”
秦玉梅的眼泪就这么框在眼睛里。
她正准备还说什么,李文悦就皱着眉,却是带着笑:“好了好了,先上去坐坐吧。”
有了殷鲤在这边插科打诨,李文悦好像没那么容易动怒了。
等上了楼,殷建国已经快速在准备简单的晚饭了。
本来大家回来的就晚,忙活了一天也累,殷建国的饭菜是从殷鲤那里带来的,热热就能吃。
一看秦玉梅进来,也不说话了,闷着头只管热菜。
李文悦看着也不像话,但刚才殷鲤说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让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
“幸好我们多带了饭菜,不然秦姨来了我们都没办法招待。”殷鲤把秦玉梅从楼下挽着手,一路按到椅子上坐下,庆幸地说。
但秦玉梅总觉得她有另一层意思,不就是说她不打招呼就来嘛......可不来,怎么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殷鲤,等她得到了殷建国,再慢慢收拾,总归是嫁出去的女儿,还能翻了天不成?
于是秦玉梅吸一吸鼻子,眼眶又红了:“那你们先吃饭,我就是担心文悦......我知道,其实我不吉利,都说我克死了爸妈,克死了老公,老天连孩子都不给我留,就是觉得我太晦气了.......”
到底是多年的好友,李文悦面露不忍,就说:“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留下来吃个便饭......”
“不了吧.....”秦玉梅一脸为难地看着殷鲤,仿佛是被不欢迎了。
但殷鲤却低着头,再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秦姨,我没有姨姨,您是妈的好友,我像是敬重妈一样敬重您,可您今天来,话里话外都是说我爸不吉利,克死了我爷爷奶奶,克死了我妈,我妈忌日眼看就要到了,您这样.......”
是哦,死了家人的就不只是秦玉梅啊,要说起来殷建国家里死的人的还多一些,是说还有个姐姐什么的,可关系也不亲近,甚至到了交恶的地步。
可殷建国从来不拿这些说事,殷鲤也根本不提起。
倒是秦玉梅有意无意就说自己有多苦,有多艰难,作为朋友,李文悦着实是仁至义尽了。
说白了,就是关于这些事情,她出言安慰殷建国父女的还没有秦玉梅的时候多。
殷鲤这一哭,可不得了,李文悦也顾不上,赶紧过去安慰:“你秦姨说话没把门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不哭了啊。”
殷鲤抽抽嗒嗒,动静不小。
殷建国直接冲出来,到女儿面前,眼里居然隐隐有泪光。
厉寒庭更是把殷鲤的手攥住,一双眼睛如枭似鹰猛地盯住秦玉梅。
且不说厉寒庭平时没什么情绪就让人轻易不敢招惹,这下难得情绪外露,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秦玉梅想起以前在外面跟着丈夫讨生活,煤矿里出了一个杀人犯,那个杀人犯就是这个眼神。
秦玉梅有点呆不下去了,只觉得脊背发冷,站起来就想走。
可殷鲤没看见厉寒庭的眼神,也不会让她走,继续说:“我知道的,我不难过,人哪能一直沉湎在过去呢,秦姨您别怪我,我只是突然被触动伤心是了,饭热好了,您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我就不留了吧,我灶上热着饭的。”
那怎么行,不留下来,这戏还怎么演。
殷鲤就又哭:“秦姨是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