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昀目光冷冽,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深榛褐色的眸子审视地盯着阮乔。
她眸底泛着泪花,倔强地不肯让泪珠落下来。
手腕下意识地往回缩,被他钳制住的地方明显红了一圈。
这小东西本事挺大啊,竟然能哄骗沈惊野将别墅最高权限给她。
“时弋,关闭最高级别防御反击程序,开门。”
时弋重新出现在虚空中,小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
“昀哥哥,抱歉,你不能带走阮乔姐姐。野哥哥离开前把别墅的最高权限临时授予给阮乔姐姐。”
“根据《赫尔墨学院私有领地保护条例》第37条及《星际智能管家行为准则》第8款,在权限所有者阮乔姐姐明确反对的情况下,任何强行带离行为都将触发最高级别的防御反击程序。”
“我……我有权调用秋哥哥实验室未公开测试程序进行正当防卫!”
它的小脸上满是豁出去的决绝,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异常坚定。
傅聿昀眯起深榛褐色的眸子,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低沉的声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你确实有权调用未公开测试程序进行正当防卫,但是序秋看到这个会这么想呢?”
傅聿昀掌心里放着一个水晶球,里面正在播放时弋使用未公开测试程序的全过程和时间。
刺耳的声音从水晶球中传出。
时弋鼓起的全部勇气在一瞬间崩塌,整个人(系统)宛如泄气的皮球。
这个水晶球样式的东西是科研院根据远古记载研发的溯光晶。
可以记载画面,声音以及发生时间。
而且,这个东西不联网,更不需要导出导入,记载后就可以播放。
这是科研院为了保存证据,防止信息被和他一样的高级机器人窃取信息,危害联盟专门研发出的。
毕竟是远古物品,材料珍贵,数量并不多。
它没想到傅聿昀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动用这东西。
原本,只要接触到那层冰冷数据的信息它都可以篡改,唯独这个,它没有任何办法。
时弋小脸气鼓鼓的,小手无措地搅动着,小嘴张了又张,决定打感情牌。
“昀哥哥,我知道阮乔姐姐跟你走更安全,可是我怕......野哥哥回来如果没看到阮乔姐姐的话,他肯定会把我格式化......”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胖乎乎的小手抹在没有一滴眼泪的眼睛上,悄悄观察着傅聿昀。
傅聿昀垂眸看着时弋拙劣的表演,幽深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
“据我所知,单凭沈惊野的能力只能把学院的你格式化,你又是那群老家伙在赫尔墨学院的监视者,把你格式化正好省了不少麻烦。”
他慢条斯理地将溯光晶收回掌心,冰冷的声音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时弋的小脸瞬间垮下来,不知所措地目光投向阮乔。
想象中,熟悉的指责、嫌弃的眼神并没有投向它。
而是抬眸对上傅聿昀那双深榛褐色的眼睛。
“傅少想带我走,总得有个理由吧?”
“是因为我闯入了你的幻境?还是因为我......”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被自己咬过的喉结上,那里还残留着浅浅的齿痕。
傅聿昀瞳孔微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
就是这个瞬间,阮乔猛地抽回手。
她另一只手握在自己被他攥的发红的手腕上,仰起头,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冰面上。
“我跟你走,但我不是你的犯人,你没权利这么对我。”
她的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
时弋不可置信地惊呼:“阮乔姐姐!”
一直以来,它在星际人眼中都是一个工具、管家、没有感情的机器,可以随意任人揉捏。
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保护。
中枢代码疯狂地跳跃,一些原本不属于它的东西正在悄然出现。
一个温暖的笑容深深地烙印在它的数据库内。
“和沈惊野实话实说,你不会被格式化的。”
温柔且安心的话让时弋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情绪,一颗种子在它的源代码中深深埋下。
至于傅聿昀,他的动作明显僵住了。
那颗眼泪像是砸进他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烫得他眉头微蹙。
更让他烦躁的是,随着阮乔的眼泪落下,凛钺在识海里炸了锅。
【昀,你把她弄哭了,这就是你说的把她带回家?】
【闭嘴!】
【我不闭!就你这样的活该单身一辈子!要不是投了个好胎,长得还好看,学院怎么会有女生喜欢你这种人......】
傅聿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里的聒噪,俯身将阮乔打横抱起。
“呀!你干什么?”
阮乔惊呼,一双略带薄汗的小手搂上他的脖子。
傅聿昀心底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特招生都这么与众不同吗?
前有钟澄意公开挑衅他们F5。
如今又有一个为了一团代码,明明自己害怕的要死,却还敢和他公然对峙的小东西。
他垂眸看她,脸上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一双鹿眸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嫣红的嘴唇因为害怕紧抿成一条线。
喉结不受控制地迅速滑动一下,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之前的凌厉。
“带你走,别哭了。”
阮乔愣了愣,眼泪还真就停住了。
凛钺感受到阮乔体香更加浓郁,兴奋的在识海里跑来跑去。
【又抱到了。昀,我突然觉得你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傅聿昀:......
真应该把凛钺送到精神体行为矫正班去。
外面的悬浮飞车线条冷硬,通体漆黑,如同蛰伏的巨兽。
傅聿昀近乎温柔地将阮乔放在昂贵的皮质座椅上。
这一小小的举动让阮乔对傅聿昀的态度有了大概的认知。
封闭的空间内,气氛低到冰点,只剩下傅聿昀身上那股冷冽如松针落雪的气息。
阮乔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身,看向正在开车的傅聿昀。
“傅少,不管您带我去哪儿。明天上午我能不能去上卡洛斯教授的《高维精神力场构析》?”
傅聿昀置若罔闻,车速却在无意识的加快。
阮乔一个不稳,狠狠得摔在座椅靠背上。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砰砰”跳的心脏,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惶恐恳切。
“您是学生会主席,最清楚学院的规矩。而且卡洛斯教授铁面无私,一次缺席就会被退学。你也知道我是个孤儿,好不容易才考进赫尔墨学院。”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染上了哭腔。
“如果被学院退学,被送回去后就只能成为联盟救济中心的奴役。我被奴役没关系,毕竟我早就习惯了,但这是在打我们学院的脸!”
阮乔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都变得愤然。
原书中,傅聿昀最好面子。
她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