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走开!滚啊!”
阮乔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惊野。
呼吸粗重,冷汗涔涔。
歇斯底里的嘶喊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沈惊野深葡萄紫色的瞳孔中划过一丝杀气,语气冰冷。
抚摸在阮乔脸颊上的指尖不再收敛,如同利刃一般划过她娇嫩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道红痕。
“乔乔,你讨厌我靠近你。”
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刺骨,刺激着阮乔惊魂未定的神经。
她剧烈颤抖着,想要蜷缩成一团。
奈何四肢被青宸缠住,无法动弹。
栗棕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沈惊野怒气正盛的帅气脸庞。
她如同看不见一般,沉浸在那个可怕的梦魇之中。
沈惊野略带薄茧的手指顺着下巴下滑,最终钳住那一抹纤细的脖颈。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三分之二的脖颈。
白嫩的肌肤上立马被勒出几道红痕。
他手上微微用力,神色不耐地迫使阮乔看着自己。
“乔乔,说话。”
压抑的声音中掺杂着按捺不住的怒气。
阮乔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任由沈惊野摆弄。
就连青宸都因为受到主人的影响,缠绕在阮乔四肢上的力气不断加大。
阮乔愣是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过了许久,沈惊野陡然发现阮乔不对劲。
小脸煞白,水润的唇瓣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浑身冰凉,像是被关入冷窖一般,双眼无神地望着上方出神。
身体不由自主地小幅度抖动着。
双手呈现一种无力的攥握姿势,手下压着的床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沈惊野惊慌失措地松开钳制在阮乔脖子上的大手。
“滚!”
他捏着青宸的尾巴将它一把抽出,狠狠摔在墙壁上。
冰冷的视线盯在青宸砸入墙壁的躯干上。
“再敢这样缠乔乔,我就把你扒皮抽筋!”
青宸委屈地躲在墙壁中不肯出来。
【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的精神控制了我!】
沈惊野连忙将阮乔抱起,她如同一个破败的娃娃,双手双脚无力地垂下。
他呼吸突然急促,额头贴在阮乔的额头上,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乔乔,别怕,我在。是我不对......”
“乔乔,理理我好不好?”
空间波动,下一秒沈惊野已经抱着人出现在医院。
整个人如同恶鬼一般,身上散发着煞气。
路过的学生无不急忙让路。
“我去!沈少怎么抱阮乔来医院了!”
“阮乔这是怎么了?快看她的手腕、脚腕,嘶~”
“还是沈少会玩儿,人都玩到医院来了,哈哈哈哈!”
沈惊野此刻没空管那些闲言碎语,像一阵风一样闯入医生办公室。
霸道地将正在看病的学生赶了出去。
“医生,她怎么了?”
沈惊野焦急地指尖不耐烦地在桌子上敲击着,视线从未离开过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小人儿。
医生淡定地收回仪器,语气平淡。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被吓到了。知道你们年轻力壮又爱玩,但也要有个度。”
医生摇摇头,目光在阮乔脖颈上的手印停留片刻,随后将阮乔转入沈惊野的私人病房。
沈惊野坐在床边,双手握住阮乔冰凉的小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去暖化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晶莹温热的泪珠从眼眶中缓慢流出。
“对不起,乔乔,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阮乔的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仿佛灵魂还被困在那个只有刺眼白光和冰冷手术台的噩梦里。
沈惊野拿过机械臂送上来的药膏,专注且温柔地涂抹在阮乔泛起红痕的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让阮乔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沈惊野却霸道地拽过阮乔的胳膊,语气却格外温柔,如同和小孩子商量一般。
“乔乔别动,涂上药膏才不会痛,不然过一会儿会肿的。”
疼惜的眼神落在刺眼的红肿痕迹上。
他恨不得给刚刚的自己一刀子。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
晏知行风尘仆仆地从外面闯进来。
当目光落到阮乔身上那些瘆人又让人不得不加以联想的红痕时,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嫉妒。
“来了。先看看。”
沈惊野调出阮乔的检查结果,光幕旋转,立在晏知行面前。
晏知行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光幕上的数据。
“生命体征稳定但偏低,肾上腺素水平激增后回落异常缓慢,神经系统应激反应强烈,生理指标无器质性病变,精神层面冲击是主因......”
沈惊野听得眉头紧蹙,一拳锤在床上。
“说人话。”
晏知行冷咳一声,声音中染上一丝嘲笑。
“就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急性发作期。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沈惊野听到结果,松了口气。
微微抬眸,瑞凤眼中沾染了戏谑。
“真想知道?我给你具体讲讲?”
晏知行脸色瞬间变了,指尖停顿在一个特殊标记的数据点上,随后脸色逐渐缓和。
“我对某些脑波产生的无实质性讲解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转向阮乔无意识紧攥床单、指节泛白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掰开阮乔攥紧床单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心中,任由她用力攥着。
随后,单手给阮乔盖好被子。
“脑波活动显示,她在深度睡眠阶段经历了异常剧烈、具象化的恐惧体验,且这种恐惧带有极强的被束缚和侵入性特征。她有说过什么吗?”
沈惊野仔细回想片刻,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除了嫌弃我碰她,让我走开,就没有别的了。”
他越想越气!
目光如同黏在晏知行盖在被子下的那只手上一般,忿忿地坐在阮乔身边。
学着晏知行的样子,固执地将自己的手强行塞进阮乔紧攥的手心中。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精致人偶般毫无反应的阮乔,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不......不要......抽......好疼......”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冷的刀尖上滚过。
“别碰我......放我出去......”
断断续续的呓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病房。
眼泪立马蓄满整个眼眶,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眶中流出,低落在耳畔的发丝上。
沈惊野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给阮乔擦拭着脸上的泪珠,声音轻得生怕吓到阮乔。
“乔乔别怕,没有人想囚禁你,别哭了,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