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澈单手牢牢抵住车门。
他背对着江映雪,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定阮乔,里面布满担忧。
声音却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阮乔同学,沈少要求我亲自送你回去。”
江映雪双手环胸,下巴高傲地抬起,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俞代理,阮乔妹妹不是沈少的所有物,她也需要放松,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她的话语尖锐而直接,每个字都像是站在阮乔的角度帮阮乔说话。
但阮乔却看穿了她那些小算盘。
不过是和钟澄意一样,想走好闺蜜的路线迷惑她,让她放松警惕罢了。
俞澈想要反驳,却觉得江映雪说的在理。
阮乔确实像一个没有自由的娃娃。
他不知道沈少是怎么想的。
反正他绝对不会让他的女朋友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但是,他抵在车门上的手却没有半分想要松开的意思。
江映雪有些不耐烦地牢骚着。
“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呗,我可是阮乔妹妹的闺蜜,还担心我会害她吗?”
俞澈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
他松开车门,单手打了个响指,竞速黄的飞车立马停在他的身侧。
江映雪没想到俞澈真的要跟着去,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拔高声音。
“当然俞代理要是不介意我们去的都是一些男生非礼勿视的地方,大可以跟着去。”
俞澈作为一个纯情小男生,哪里听到女生说过这样不知羞耻的话。
当即在原地僵住了。
车门无声滑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江映雪趁机启动飞车,带着阮乔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带着一股高级香氛的甜腻气味,却压不住江映雪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尖锐气息。
付陶突然站立在俞澈身侧,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精致的脸庞上布满郁闷之色。
“多好的机会,竟然被江三抢了先。早知道傅少那家伙不在,我该邀请阮乔同学去玩的。”
随后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吐槽道。
“没想到平日里神里神气的俞代理还是个纯情小处男,要不要姐姐教教你?”
莹白的手指向上移动,迅速捏住俞澈的下巴。
手上微微用力,俞澈的头被迫抬起来几分。
反应过来的俞澈惊恐地后退半步,拉开和付陶的距离。
“我的大小姐,你就别添乱了。你要是带阮乔同学去你的地盘,沈少能让我再也见不到你。”
付陶轻“啧”一声。
“人是你亲手送到我面前的,怎么玩儿,我说了算。”
俞澈满脸苦瓜相,有些后悔当初冲动之下做的决定。
飞车内,阮乔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掐进掌心。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低微的嗡鸣。
江映雪突然凑了过来。
“看你最近上课累的,小脸都白了。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忘掉所有烦恼。”
她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阮乔颈间那条流淌着深邃海洋光芒的人鱼尾项链。
她还记得,谢序秋帮阮乔戴上这条项链时,那副温柔深情的模样。
这一切,都应该属于她的。
包括,这条项链!
指尖的凉意让阮乔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作响。
目的地是一家名为“蚀骨”的地下酒吧。
飞车直接驶入专属通道,停泊在隐蔽的电梯入口。
厚重的重金属音乐声浪隔着几层楼板隐隐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鼓噪。
江映雪挽着阮乔,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踏入那架装饰着暗色金属和猩红射灯的电梯。
电梯下沉,失重感袭来。
阮乔看着金属门上映出自己:
淡蓝色的蓬蓬裙,蜜茶棕色长发,苍白的小脸上一双栗棕色的眼睛强装镇定。
她像一只精心打扮却即将送入猛兽笼子的祭品。
江映雪侧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红唇在暗红灯光下如同嗜血的玫瑰。
“别紧张,阮乔妹妹。今晚,姐姐教你点好玩的,保证你看完一次就爱上。”
随着一声轻响,电梯门在震耳欲聋的声浪和昏暗迷离的灯光中滑开。
浑浊的空气中裹挟着繁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巨大的舞池里,人影憧憧,如同群魔乱舞。
江映雪目不斜视,轻车熟路地拉着阮乔径直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向走廊尽头一个更加厚重的包厢门。
门被保镖推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环形沙发占据了大半个空间,昂贵的酒水摆满了水晶茶几。
几个衣着暴露的男女正随着音乐扭动,看到江映雪进来,纷纷停下动作,谄媚地打招呼。
“雪姐,今天玩什么?”
“雪姐,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已经迫不及待了。”
“雪姐,不然今天换我来?最近手痒得很,你也知道,家里人看得比较严。”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包厢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束惨白的射灯打在中央一片刻意留出的空地上。
空地上,跪着一个身影。
阮乔的心猛地一沉。
是钟澄意。
她的头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低垂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大概是阮乔的目光太过直白。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阮乔那双懵懂清澈的眸子。
她的眼里泛着刻骨的怨毒,似乎在说:
看到我现在这幅样子,你得意了吗?
江映雪似乎不满钟澄意突然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
钟澄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反应,迅速的低下头,身子开始剧烈抖动。
但,已经晚了。
江映雪松开阮乔的手臂,踩着细高跟,优雅地走到环形沙发的主位坐下,翘起腿。
她拿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地上瑟瑟发抖的钟澄意。
包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中央,带着看戏的兴奋和残忍。
“抬起头来。”
江映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钟澄意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极其缓慢、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她不敢再看阮乔,眼里只有幽深的恐惧。
“呵。”
江映雪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放下酒杯。
她朝旁边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