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悉悉索索的撬锁声伴随着压抑的咒骂,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该死!这破锁......”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瘦小、狼狈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挤了进来。
是钟澄意。
她那身破烂且沾满血污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新鲜的淤青显得愈发狰狞。
她的眼神却异常亢奋,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狠戾。
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墙角,如同破碎人偶般的阮乔。
女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脚踝处被锁链磨破的皮肤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呵......”
钟澄意发出一声扭曲的冷笑,蹑手蹑脚地靠近。
她蹲下身,伸出肮脏的手指,带着报复性的快意,用力戳了戳阮乔冰冷的脸颊。
“阮乔?阮乔!”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恶毒的快感。
“醒醒啊,我的好朋友。看看你现在,像不像一条快死的狗?”
阮乔毫无反应。
钟澄意脸上的恶意更浓了。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却让她吃尽苦头的囚室。
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淹没。
江映雪还真是傻。
也不知道一个地方关过多少人。
她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钟澄意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没想到吧?把你关在这里的人正是你极其信赖的闺蜜。而最后救你的人,却是我这个屡次被你抛弃的好朋友!”
“江映雪那个贱人,她把我当狗一样打,当垃圾一样拍卖。她以为花钱买下我就能随意摆布我?做梦!”
她猛地凑近阮乔的耳朵,呼吸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怨毒:
“她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你的秘密,可我偏偏不告诉她。”
“我要把你弄走,她对我做的,我要百倍千倍地从你身上讨回来。”
“你不是能缓解精神疼痛吗?你不是魅魔吗?多好的工具啊......比江映雪许诺的什么荣华富贵可靠多了。”
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截粗糙的铁丝和尾巴生锈的钳子。
“把你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慢慢地,把你身上的价值一滴一滴地榨干。”
她一边费力地撬动着禁锢阮乔脚踝的锁扣,一边发出梦呓般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你不是喜欢跑吗?不是喜欢找靠山吗?我可没有江映雪那么蠢。”
“到时候F5找不到你,而我用你魅魔血液做出解药,恰好能缓解他们的精神疼痛,他们自然会把你遗忘,成为我的裙下臣。”
“那些看不起我、践踏过我的人,也会尝到被铁链拴着、被鞭子抽打的滋味。”
随着一声轻响,锁扣终于被撬开。
钟澄意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粗暴地扯开沉重的锁链,完全不顾阮乔脚踝伤口再次撕裂渗血。
她费力地想将阮乔拖起来,却发现对方软得像一摊泥。
“真麻烦!”
她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狠戾。
她耐心不多,直接扯住阮乔的两条腿艰难地往前走。
直到出了门,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面有不少早已被废弃的架子。
她松开阮乔渗血的脚踝,手上沾染的鲜血不知是她的还是阮乔的。
踉跄地扑向那些废弃架子前。
这地方的架子都带有轮子,找个小点,把阮乔扔到架子上推着走,能省不少力气呢。
就在她还扑在架子前寻找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炸裂开。
年久失修的废弃仓库都跟随着这阵爆炸声晃动了几下。
烟尘自厚重的大门处弥漫。
钟澄意惊恐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F5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还真是低估魅魔对SSS精神力者的吸引力。
她必须尽快离开!
当视线扫过不远处如同一滩软泥的阮乔身上时,她犹豫了。
她冒险把阮乔带出来就是为了将阮乔囚禁在她的地盘。
如果带着阮乔走,她一定会被抓到的。
说不定还会被F5发配到战场上,得不偿失。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拿出一个粗大的注射器。
一步步朝阮乔逼近,针尖在灰尘中泛着冰冷的光芒。
脚步声正在逼近。
钟澄意来不及思考,抓住阮乔的胳膊,朝着血管狠狠刺了下去。
随着活塞缓慢外拉,鲜红色的血液装满了半管注射器。
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阮乔苍白的脸,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这次就先放过你,你的血,一定能提取出最纯粹的魅魔力量。”
她猛地俯下身,脸凑近阮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贪婪。
“只要我能研究出来,并且掌握这种力量,你在F5眼中就会成为一个废物。”
淬了毒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灰尘正在消散,隐约能够看清正在朝这边奔跑的人影。
钟澄意猛地拔出针头,转身朝仓库深处跑去。
弥漫的烟尘散去,两个高大的身影如同撕裂地狱的魔神,踏着破碎的金属残骸悍然闯入。
傅聿昀身姿挺拔,如同出鞘的利剑。
一身裁剪完美的黑色学院制服上沾染着爆炸的灰尘,却无损其迫人的气势。
他额前几缕发丝被气浪拂乱,露出深邃锐利的眉眼。
他旁边的谢序秋气质截然不同。
月白色的长袍依旧纤尘不染。
浅琥珀色的眼眸温润依旧,但眼底深处的冷意却几乎要冻结空气。
两人的侧后方还有略显慌乱的俞澈,他的手指时不时在终端上划过,向沈惊野汇报最新消息。
冲刺在最前面的是澜朔,悲凉的声音席卷着大海的味道。
【秋,快,我闻到了血腥味,我的公主受伤了】
“血腥味”三个字冲破了谢序秋的理智。
晏知行说过,阮乔的血液极其珍贵,绝对不能让有心之人利用。
“乔乔!”
谢序秋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从容温雅,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惊痛和无法置信的恐慌。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几乎是瞬间掠过满地狼藉,抢先澜朔一步抵达瘫软在地的阮乔身边。
修长白皙的手指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冰冷的娇小身体抱了起来,紧紧拥入怀中。
当他的目光被阮乔手臂上还在流血的红色针孔吸引时,冷声朝带来的人下命令。
“追!人肯定在附近没有跑远。”
澜朔执起阮乔的手臂,冰凉的唇瓣贴在渗着血珠的针孔处,空灵的声音几乎要撕裂空间。
“究竟是谁伤了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