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序秋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和阮乔合二为一。
又像是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用尽全身力气去守护。
温热清冽的木质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瞬间包裹了阮乔冰冷的感官。
“别怕,乔乔,没事了......没事了......”
谢序秋的声音低沉地在阮乔耳畔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几乎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他低头,下颌轻轻抵着她汗湿冰冷的发顶,浅湖泊色的眼眸垂着,里面翻涌着足以焚毁星辰的风暴。
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双血肉模糊的脚腕和因为大力拖拽擦伤的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死白。
平日里粉嫩的唇瓣此刻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还干巴巴的。
一逗就忍不住泛出红晕的脸颊也惨白得像一张纸。
呼吸微弱,让谢序秋几次怀疑阮乔是不是不行了。
他温热的唇瓣贴在阮乔干涩的唇瓣上,试图润湿唇瓣。
她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的伤痕,但是碍于还有人在场,他不方便立刻检查。
傅聿昀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喷洒在阮齐的伤处。
“先简单处理一下,把人送医院。知行已经在医院等着了。”
酒精喷洒在伤处,激起阮乔小幅度的颤抖。
两人看得心疼,却没有办法替她承受。
“太好了,终于找到阮乔妹妹了。两个小时......还好我发现的早。阮乔妹妹怎么样?她......”
江映雪从后面小跑前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泪痕,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落在谢序秋怀中的阮乔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了谢序秋抱着阮乔的手上。
这只永远从容不迫的手此刻竟然为了阮乔抖得如此明显。
嫉妒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江映雪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扭曲的表情,挤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不可置信地朝谢序秋走去。
“阮乔妹妹这是怎么了?究竟是谁干的?”
她想要伸手去查看阮乔的伤势。
谢序秋却是一个侧身,避开了她的碰触。
“滚!”
谢序秋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迁怒。
江映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完美的担忧表情瞬间凝固。
一丝嫉恨极快地闪过,几乎要冲破她精心维持的面具。
她强压下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妒火,硬生生逼出更多的泪水。
身体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更加哀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阮乔妹妹,我应该陪着她一起出去的,我真好害怕......”
她捂着脸,肩膀耸动,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天塌地陷。
她低垂的眼帘下,却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光芒。
阮乔,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她是故意让人绑了阮乔,又刻意等了两个小时主动找上傅聿昀和谢序秋说阮乔失踪的事情。
就是为了让谢序秋放松对她的警惕,相信她是真的想和阮乔交朋友。
只是......阮乔怎么会在门外。
这个地方还有谁来过?
傅聿昀和谢序秋两人充耳不闻,共同护送阮乔前往医院。
走在前面的傅聿昀突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一直尾随在后面的俞澈,满脸写着“碍眼”。
“俞澈,你和他们几个留下,封锁学院和周边所有出行路线。接触过阮乔的人,一个不漏,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俞澈不敢耽误。
即便是沈惊野在这里,也会让他彻查真相,这原本就是他的职责。
他一定要在沈少回来之前查出来究竟是谁想要害他。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急救室的指示灯终于由红转绿。
穿着无菌服的晏知行从里面走出来,神色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阮乔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晏知行的话让谢序秋紧绷的身体晃了晃,傅聿昀冰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外伤主要是脚踝的严重磨损撕裂,还有新增的拖拽造成的擦伤,好在你们已经及时涂抹了止血膏,没什么大碍。”
“低温导致的器官功能轻微受损,不过我给她及时注射了我研制的cR-7型抑制剂,已经没什么大碍。”
“最麻烦的是精神层面,她遭受了严重的应激创伤,有ptSd急性发作的迹象。身体本能开启深度保护性休眠,什么时候能醒不确定。”
晏知行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谢序秋身上。
“她都经历了什么?”
谢序秋的心再次揪紧。
他知道晏知行究竟想说什么,阮乔的特殊体质关系重大。
“不清楚。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已经派人去查了。”
阮乔被推了出来,转移到最高级别的无菌监护病房。
她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像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
脚踝处被厚厚的无菌敷料包裹着,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粉色药渍。
纤细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入她脆弱的血管。
傅聿昀站在病床前,沉默地凝视着阮乔。
冰冷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冰凉脸颊的前一刻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栗棕色发丝。
他转身,对着门口如同影子般守候的副官,声音低沉。
“加派人手,24小时轮守,除了我们五人,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病房半步,包括探病的江小姐。”
他冰冷的视线射向如同胶皮糖一般时刻粘上来的江映雪。
她正隔着特制的单向玻璃往里看,实则什么也看不到。
她想进去,却屡次被傅聿昀的人拦在外面。
谢序秋则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输液管,将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浅琥珀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定阮乔的脸,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晏知行目光沉重,他单手搭在谢序秋的肩膀上,示意谢序秋跟他出去。
“阮乔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不如先让聿昀守在这里,明天或许会有线索,到时候你俩再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