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行专属办公室内。
晏知行没有开主灯,只有控制台上几块悬浮光屏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异常严肃的脸。
“阮乔的手臂上,除了擦伤,还有一个新鲜的针孔。”
他开门见山,指尖在虚拟键盘上一点,调出一张高倍放大的照片。
阮乔纤细的手臂上,一个清晰的圆形红点,赫然是澜朔在看到阮乔时,第一时间吻住的地方。
周围有细微的淤青,显然是粗暴注射留下的痕迹。
“我化验了阮乔的血液,没有任何物质的摄入。怀疑是有人抽取了她的血液,根据伤口形态推测,不少于30毫升。”
谢序秋眸色变得凝重,声音绷紧。
“不注射任何物品,反而是抽血。对方或许是知道什么......”
晏知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一旦有人提取、复制或者强化血液中含有的厄洛斯序列,后果不堪设想。”
谢序秋面色凝重,猛地攥紧拳头。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绑架案,甚至有可能掀起腥风血雨。我的人已经去追了,而且聿昀下了死令,三天内必须有结果。”
晏知行眼中闪烁着科研者的冷峻光芒。
他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我已经让实验室全力分析现场残留的所有生物痕迹,相信不久后就会有结果。”
“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阮乔的血液样本,可能已经流出。她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病房内,只有生命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在药物和深度保护性休眠的包裹下,阮乔的意识并非一片死寂。
她仿佛被拖拽进一片更加黑暗的漩涡之中。
冰冷的铁链再次缠绕住脚踝。
但这一次,不再是粗糙的金属镣铐。
而是更加精密、泛着冷光的合金环扣。
头顶是刺眼得让人流泪的无影灯,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
是穿着无菌服、带着口罩的模糊人影,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实验体编号:E-739,生命体征稳定,准备进行第17次基因嵌合注射。”
一个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响起。
针尖刺破皮肤的冰凉触感如此真实。
她无法动弹,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冰凉的液体被强行推入血管。
那种感觉,比鞭笞的疼痛强百倍千倍。
是一种细胞被强行撕裂、重组、植入异物的灼烧感。
仿佛灵魂都在被强行改造。
“加大剂量!上次的融合度只有23%,远远不够!”
另一个略显暴躁的声音响起。
“博士,她的生理极限......”
“极限?没有极限!她是唯一适配的容器!必须成功!”
那暴躁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偏执。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拉扯着进入一个昏暗的世界。
突然,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穿透厚重的黑暗迷雾,温柔地包裹住她。
她依旧躺在那张冰冷的实验床上。
细细的金属束腹带勒进她幼嫩的手腕和脚踝,很疼。
但是她早已没有了眼泪,只是害怕地眨着大眼睛。
两个穿着雪白隔离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人影站在旁边。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奇怪的甜腥味。
“真的要这么做吗?”
那个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
这次阮乔看清楚了。
说话的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有着和她一样的栗棕色长发。
眼睛像盛着温暖的蜂蜜,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她正弯腰看着自己,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带着让她想哭的眷恋和不舍。
“没有时间了。联盟那些人愈发贪心,给我们送来的实验体已经变成了无辜的孩子,我们不能再继续做这项研究了。”
旁边那个身形高大、面容英俊却满脸疲惫的男人开口。
他紧紧握着女人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看着实验床上的小人儿。
“抓捕者马上就到,这项研究很快就会被列为禁区,所有参与过的人都不会幸免。就让我们的女儿带着我们的研究成果活下去。帮我一下。”
阮乔感觉禁锢在她手腕和脚腕上的锁链被打开。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抱那两人,身上却没有任何力气。
紧接着,她被轻柔地翻了个身。
冰凉且熟悉的针头抵在她的后脖颈上,却迟迟没有下手。
女人攥住男人的手腕,阻止了男人的动作。
“可是......成功率不足1%,她还这么小......”
女人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滑落。
男人抬手帮女人擦拭掉脸颊上的泪水。
“至少还有一分的希望,总比跟着我们赴死强。希望我们的研究能骗过他们,让她像一个正常失败品一样被丢弃。”
他的视线扫过趴在地上的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眼中带着憎恨。
他拂开女人的手,毫不犹豫地将深紫色液体注入阮乔体内。
将现场恢复原样后,扯着女人离开。
女人想回头再看一眼,却被男人挡住。
“别看,坚定地往前走。”
门被关上。
一股无法诉说的感情笼罩在阮乔的心头。
那对夫妻是她的爸爸妈妈,也是参与某项实验的研究员。
她作为研究员的孩子,怎么会成为实验体?
她能成为魅魔是不是和她爸妈给她注射的那管液体有关。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阮乔还没来得及细想。
就听到耳畔再次响起声音。
“啧......又死一个,实验又失败了。”
“这都第几次了,扔了吧。”
四肢的束缚被粗暴解开,身体被拖拽起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金属推车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了温风的吹拂。
她逃出来了,是她的爸爸妈妈亲手把她送出来的。
紧接着,她听到不远处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她想抬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连掀起眼皮的力量都没有。
爆炸热浪从她身上刮过,她终于支撑不住,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巨大的信息量和强烈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脆弱的意识屏障。
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骤然飙升。
陪护了一整夜的傅聿昀和前来换班的谢序秋瞬间冲到病床边。
晏知行也闻讯赶来,迅速检查仪器数据。
他立刻操作仪器,注入微量镇静剂。
最终,监护仪的数据趋于稳定。
门外,俞澈的身影匆匆出现,脸色凝重,额角带着汗。